贞观十三年,暮春。
朱雀大街上的水泥路已经彻底干透了,甚至被来往的车马磨得有些发亮。长安城的百姓们正在享受著这种雨天不踩泥的幸福生活。
然而,东宫崇文馆的气氛,却突然变得比打仗还要紧张。
“呕——”
一声极其压抑、但並未完全忍住的乾呕声,打破了下午的寧静。
正在核算水泥厂二期扩建成本的太子妃苏沉璧,手中的硃笔突然一顿,那一滴鲜红的墨汁,晕染在了帐本上。
“娘子?!您怎么了?”
一直守在旁边的武珝嚇了一跳,赶紧递上手帕和温水:“是不是这两天看帐看累了?还是那个酸梅汤坏了?”
苏沉璧推开水杯,脸色有些苍白,但她並没有惊慌,而是伸出三根手指,搭在了自己的手腕脉搏上。
这是她跟著孙思邈学的一点皮毛。
三息之后。
苏沉璧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瞬。
她放下手,並没有大喊大叫,而是极其冷静地转头对武珝说了一句石破天惊的话:
“武珝。”
“去把这一页帐本封存。这墨点脏了,要重做。”
“然后……”
苏沉璧摸了摸依然平坦的小腹:
“去把殿下叫回来。再去太医署,传王医正。”
“告诉他:带上喜脉的方子。”
武珝愣在原地,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喜,喜,有了?!”
下一秒,这个东宫的大管家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提著裙子就往外狂奔,那速度比当初跑去听墙角还快,声音更是穿透了半个东宫:
“殿下!!別在那玩泥巴了!!”
“天大的喜事啊!!!”
……
两仪殿。
“咣当!”
正在看奏摺的李世民,被衝进来的李承乾撞了个趔趄。
“冒冒失失!成何体统!”李世民皱眉喝斥:“水泥不是铺好了吗?你又闯什么祸了?”
“没闯祸!没闯祸!”
李承乾平时那种从容淡定全没了,笑得像个傻子,手都在抖,指著东宫的方向:
“父皇!沉璧她,太医刚刚確诊了!”
“滑脉!”
“虽然才两个月,但千真万確!您,您要当爷爷了!”
嗡——!
李世民手里的硃笔直接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