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需要手抄吗?手抄怎么会不犯错?”
“这到底是什么妖术?”
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他想攻击价格,人家是为了寒门(大义);他想攻击质量,人家比手抄的更清晰(工整);他想攻击內容,人家用的是官修標准版(权威)。
五姓七望那座曾经高不可攀的文化壁垒,今晚,在这一群老儒生的嘆息声中,塌得连渣都不剩。
……
东宫,国债司偏殿。
相比於崔家的绝望,这里正在进行一场名为復盘的温馨对话。
“殿下,这第一批印出来的一万册《四书》,不到半日就空了。”
苏沉璧正借著烛光,仔细端详著手里的一本《大学》。
她作为书香门第的千金,其实內心深处对於这种工业品,一开始是有些抗拒的。在她的认知里,书是有灵性的,手抄的才有墨香,才有笔触的温度。
但是。
当她真正翻开这本印刷品时,那种极致的秩序感,瞬间击中了她这个强迫症晚期患者的爽点。
太整齐了。
每一行字都对得整整齐齐,每一个字的大小都一模一样。看著就让人心里舒服!
“怎么样?”
李承乾凑过来,笑眯眯地问道:
“是不是比你们家藏书楼里那些哪怕是名家手抄、也难免忽大忽小、偶尔还有涂改的本子,看著顺眼多了?”
“嗯。”
苏沉璧诚实地点头,手指轻轻抚摸著纸面:
“这纸张虽薄,却极有韧性。这墨色虽不浓,却胜在均匀。”
“最关键的是……”
苏沉璧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著李承乾:
“这书太便宜了。”
“以前,苏家的家学只能传子孙。以后,这大唐的天下,恐怕只要是手里有五文钱的孩子,都能背上几句大学之道了。”
“殿下,您这是,把那些世家的命根子,给挖断了啊。”
“挖断了才好。”
李承乾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走到窗边看著外面忙碌的魏王府印刷车间方向:
“树根烂了,就要挖掉,换新苗。”
“这帮世家,仗著有几本书,就把持朝堂几百年。现在好了……”
李承乾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从今往后,朝廷选官,不再看你家书架上有多少孤本,也不看你是谁的孙子。”
“只看一样——分。”
“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