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甥这也是没办法啊。”
“尚书省的官员们忙,户部常年哭穷。要是没有东宫这几百万贯撑著,松州的仗打不起来,关中的水利修不完,父皇的贞观之治,恐怕要打个折扣。”
李承乾直视长孙无忌,眼中没有半分退让:
“舅舅担心外甥持宠而娇?”
“但外甥记得,舅舅当年教过我——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
“大唐现在外有强敌,內有灾荒。这时候把钱粮和兵权交回给那帮办事效率低下的老官僚……”
李承乾摇了摇头:
“那不是为了大唐好。那是为了规矩,而误了苍生。”
“外甥不想做个守著规矩看大唐受苦的泥菩萨。”
鏘!
无形的刀剑在空气中碰撞。
长孙无忌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没想到,以前那个只会对他言听计从的外甥,现在竟然敢这么硬顶回来。
“殿下此言差矣。”
长孙无忌声音微冷:
“规矩就是规矩。若人人都为了效率而逾矩,那这朝廷法度何在?那还要这三省六部何用?”
“再说了……”
长孙无忌瞥了一眼李泰,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刀:
“东宫势大,难免会遮了別人的光。到时候兄弟鬩墙、宗室不寧,这就是殿下想看到的苍生之福吗?”
他在挑拨。他在暗示李泰:你大哥太强了,你没机会了。
“舅舅!吃肉!”
李泰突然一嗓子,夹起一大块肉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打断了长孙无忌的话:
“大哥有钱是好事啊!大哥有钱我才能吃全牛宴啊!要是交给户部,我不就只能喝风了吗?”
“您多虑了!多虑了!”
李泰虽然胖,但他不想当枪。特別是自从被李承乾带著赚钱吃肉后,他对这个大哥的感情,那是相当的酒肉情深。
长孙无忌被李泰这浑人一搅合,气势瞬间泄了一半。
“咳咳。”
这时候,一直专注於涮肉的李世民,终於放下了筷子。
他拿过帕子,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
“辅机啊。”
李世民端起酒杯,脸上带著笑,但那双眼睛里,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朕觉得,青雀说得对。”
“有钱,是好事。”
李世民晃动著杯中的酒液:
“朕的儿子有本事,能搞钱,能练兵,能帮朕分忧,这是朕的福气。”
“至於你说的,规矩?”
李世民突然身体前倾,一股恐怖的帝王威压瞬间笼罩了长孙无忌:
“辅机,你是不是忘了。”
“这大唐的规矩,是谁定的?”
长孙无忌手一抖,酒洒了出来。他看著李世民,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恐惧。
“规矩,是朕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