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利的喜悦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身为三军统帅的深深忧虑。
“坚壁清野,诱敌深入。”
李世勣沉声道:
“夷男这是在跟本帅赌命啊。”
副將上前请示:
“大帅,追吗?看马蹄印,他们才走不远,两天就能追上!”
“追?”
李世勣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漫长的补给线。长安送来的防冻膏和煤炭虽然好用,但那也是有数的。一旦孤军深入大漠,只要粮道被断一天,在这零下三十度的鬼地方,这几万人就是冰雕。
“不能追。再往前,就是绝地。”
李世勣果断下令:
“全军停止前进!”
“就在这诺真水北岸,就地扎营!”
“扎营?”副將愣了,“这大平原上,没遮没拦,连个土坡都没有,风像刀子一样刮,怎么扎?”
李世勣拔出横刀,用力插在坚硬的冰土层上:
“没墙,咱们就造墙!”
“这鬼天气虽然冷,但也是帮手!”
“传令下去!所有人,去河里凿冰!把冰块和这雪水混著泥土,给老子垒起来!”
“本帅要在这里修一座冰城!”
“就在这钉死了!他们想把咱们拖瘦?本帅偏要在这儿吃饱喝足,等著他们熬不住了自己送上门来!”
“泼水成冰,铸城为垒!”
这是名將的智慧。利用严寒,瞬间构建出坚不可摧的防御工事。
……
接下来的日子,薛仁贵终於明白了,什么叫做打仗不仅仅是砍人。
他这个先锋將军,变成了一个高级泥瓦匠和巡逻队长。
任务一:筑城。
数万唐军化身建筑工。
白天凿冰,晚上泼水。在那足以冻裂钢铁的低温下,混合了碎石和草根的湿泥一上墙,半个时辰就冻得比花岗岩还硬。
仅仅三天。
一座周长十里、城墙高两丈、晶莹剔透却坚不可摧的诺真冰城,奇蹟般地矗立在了荒原之上。
城墙光滑如镜,別说爬上来,苍蝇落上去都得劈叉。
任务二:护粮。
这才是最要命的。
薛延陀的主力虽然撤了,但他们並没有完全消失。无数十几人的小股游骑,依然像幽灵一样游荡在唐军的补给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