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令全军!换装!”
“所有人,把这防冻油给我涂满手脸!穿上这羊皮袄!”
“咱们去诺真水——看雪景!顺便,给薛延陀的真珠可汗拜个早年!”
……
漠北,薛延陀牙帐。
与唐军那种富裕仗相比,这里简直就是人间地狱。
狂风呼啸,暴雪如席。
牛羊的尸体在营地外堆成了小山——那是被活活冻死的。
真珠可汗夷男裹著单薄的皮袍,缩在帐篷里,依然觉得寒气逼人。他面前的火盆里,牛粪已经快烧完了,冒著呛人的黑烟。
“大汗……”
大度设脸色铁青地走进来,眉毛上全是冰霜:
“不行了。又冻死了两百多人。还有几千头羊也没了。”
“这鬼天气,几十年没见过了。”
“若是再不南下,不用唐军打,咱们自己就饿死冻死在这郁督军山了。”
这就是李世民预言的白灾。
夷男的眼神中,第一次露出了那种被逼入绝境的野兽般的凶光。
他原本想切香肠,慢慢骚扰。
但现在,老天爷逼著他必须去拼命。去抢唐人的房子住,去抢唐人的粮食吃,去抢唐人的衣服穿!
“南下!”
夷男猛地站起来,踢翻了火盆:
“集结所有部落!带上所有的弯刀!”
“不管长城有多硬,都要给我啃下来!”
“不想冻死在这儿的,就跟我冲!衝进关內才有活路!!”
两股巨大的力量。
一股是为了生存而濒死反扑的饿狼。
一股是装备精良、全副武装、在神之预言指导下主动出击的白熊。
正在风雪肆虐的诺真水河畔,即將会面。
而在这场风暴的最前沿。
那个叫做薛仁贵的年轻先锋官,正穿著崭新的白羊皮袄,拿著那个煤炭暖手炉,蹲在一处避风的冰壁后,眼神冷静地擦拭著他的箭簇。
他不需要知道大战略。
他只知道,这鬼天气,真的很適合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