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州城外,北风捲地,白草折。
这里是西北的咽喉,此刻却是一片肃杀。
城墙上,三千把神臂弩早已上弦,森冷的箭簇对准了下方。城门紧闭,只有一条仅容两马並行的吊桥放下。
吊桥外,阿史那社尔看著眼前这座沉默的铁壁孤城,又回头看了看身后那五千名已经冻得嘴唇发紫、战马掉膘严重的残兵,心中充满了悲凉。
“大王……”
心腹部將声音颤抖:“唐人这是不打算让我们进城了吗?后面薛延陀的追兵……”
“闭嘴。”阿史那社尔咬著牙:“我是突厥王族,是大唐皇帝的旧识。他们只是在展示军威。我们要忍。”
就在这时。
“吱呀——”
城门开了一条缝。
没有想像中的仪仗队,也没有迎接归附王族的酒肉。
只有一骑绝尘而出。
那人並未穿文官的緋袍,而是裹著一身沾著冰渣的黑色铁甲,马鞍旁掛著两柄渗血的长刀。他单人独骑,面对著那五千狼骑,却像是猛虎巡视羊群。
苏定方勒住马,眼神在人群中扫了一圈,像是在找什么猎物。
“谁是阿史那社尔?”
声音不大,却透著股令人胆寒的戾气。
阿史那社尔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破损的裘皮大氅,驱马上前,用手抚胸行了个草原礼节,试图保留最后的尊严:
“我是处罗可汗之子,突厥……”
“停。”
苏定方根本不听那一长串头衔,马鞭一指:
“陛下有旨:既然是来要饭的流民,就没有骑马入城的道理。”
“所有人,立刻下马!兵器、战马、盔甲,全部留在护城河对岸!”
“若敢私藏一把小刀入城,杀无赦!”
轰!
突厥军阵中一阵骚动。对於骑兵来说,交了马和刀,那就是待宰的羔羊。
“將军!”阿史那社尔脸色铁青,“我们是归附,不是战俘!若是交了兵甲,我们在城中如何自保?”
“自保?”
苏定方冷笑一声,那是盼著他动手的冷笑:
“在大唐的土地上,你们想防谁?防大唐官兵吗?”
“呛啷!”
苏定方半把横刀抽出刀鞘,眼中绿光闪烁:
“怎么?你是想抗旨?”
阿史那社尔看著苏定方那张迫切希望他拔刀的脸,背后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这人,不对劲!
他怎么一副恨不得我现在就造反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