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泰傻眼了:“啊?这……”
“啊什么啊?”
李世民板起脸,
“你要去查典籍!去问屠夫!去问西域的胡商!去搞清楚这牛能不能適应关中水土?怎么製成肉脯才能经久不坏?牛皮怎么硝制才能做成甲冑?”
“朕要的是实务!要的是能帮你大哥省钱的法子!不是你那什么之乎者也的空话!”
李世民拍了拍李泰的肩膀,
“只要你这篇策论写得好,写得言之有物……”
“等牛到了,朕特批你——魏王府全牛宴!为期三天!不想吃哪块吃哪块!父皇亲自给你夹菜!”
“但如果写不出来,或者写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李世民冷笑一声,
“那你就继续去吃你的水煮白菜吧!”
这一刻,李泰眼里的迷茫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为了“吃”而燃烧起来的熊熊斗志!
那种对於为了吃的狂热,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
“写!儿臣写!”
李泰握紧拳头,大吼一声,
“父皇放心!儿臣这就去西市找胡商!儿臣一定把这牛的祖宗十八代都研究明白!绝不浪费一两肉!”
“儿臣告退!儿臣去查书了!”
说完,这个为了吃肉而不顾一切的胖子,提起袍角,跑得比兔子还快,风风火火地衝出了皇宫。
李世民望著李泰消失的方向,脸上的笑意渐渐沉淀,化为一丝复杂的深沉。
他哪里是真的馋那几口牛肉?
他是看出了这个儿子身上那股被饿和羞辱逼出来的狠劲与潜能。
这股劲,用在正道上,是栋樑之才;用在邪道上,就是兄弟鬩墙的祸根。
“高明仁厚,但有时过於方正;青雀聪敏,却失之浮华。”
李世民低声自语,仿佛在掂量两件属性迥异的珍宝,
“一个帝国的未来,不能只靠一种性子。”
他忽然想起手机里那些关於“李世民儿子们”的零碎记载,那些“谋反”、“废黜”的字眼让他心头蒙上阴影。
或许,歷史並非不能改变?
既然上天给了他这窥见未来的神物,或许也给了他扭转某些悲剧的可能?
“不能让他们閒著,更不能让他们彼此盯著。”
李世民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清晰,
“得让他们都有事做,有各自的山头去爬。高明將来要俯瞰天下,青雀……就让他去钻研这天下万物吧。一个务实,一个博学,互补短长,而非同室操戈。”
这场“全牛宴”的许诺,不仅仅是一顿肉,更是一次试探,一个引导,一份將猛虎般的才华驯化为家猫般有用的帝王功课。
至於这功课成效如何……李世民收起手机,微微一笑。
他有的是耐心,也有的是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