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福寺,大雄宝殿。
这里供奉著太穆皇后的长生牌位,香火终年不绝。
此刻,殿內的气氛诡异到了极点。三百名全副武装的千牛卫,如同金色的铁壁,將大殿围得水泄不通。而在大殿中央,是一堆刚刚被从方丈禪房、监寺密室里搜出来的东西。
金丝袈裟、玉石佛珠、还有那让人触目惊心的地契和高利贷借据。
“道岳方丈。”
李承乾手里捏著那本藏在《金刚经》夹层里的黑帐,眼神比外面的寒风还冷:
“这就是你们用来供奉皇祖母的诚心?”
“一边借著皇家的名头兼併土地,一边用著这种吸血的利息盘剥百姓?”
“你就不怕,皇祖母半夜来找你聊聊因果吗?”
道岳方丈面色惨白,还在强撑:
“太子,这,这也是为了修缮寺庙,为了给娘娘塑金身。”
“闭嘴。”
李承乾甚至懒得听道岳方丈狡辩。
他隨手把那本沉重的帐册扔回箱子里,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修金身?孤看你是想修你自己的私房吧。”
李承乾目光扫过大殿。
只见在大雄宝殿最昏暗的角落里,还有七八个衣衫襤褸、面黄肌瘦的老僧。他们没有像道岳这帮管事和尚一样吃得肥头大耳,也没有因为千牛卫衝进来而惊慌失措。
他们只是闭著眼,哪怕身边的同门正在被士兵拖走,他们手中的木鱼依旧敲得极其稳健,口中的《往生咒》一句未乱。
那是真正的修行人。
李承乾抬手,止住了正准备把这几位也一锅端了的千牛卫。他走到那几位苦行僧面前,並没有行太子的威仪,而是双手合十,微微弯腰,行了一个晚辈见长辈的礼。
“几位大师,受惊了。”
木鱼声未停,无人应答。
李承乾也不恼,直起腰,声音在大殿內迴荡:
“皇祖母若是天上有灵,不想看到的,是有人借她的名义吸血。想听到的,恰恰是这真正清净的梵音。”
他转过身,对李君羡下令:
“传孤的令。”
“这几位大师,还有殿后禪房里那些真心向佛、一贫如洗的僧人,一个也不许动!给他们送斋饭,让他们继续念!声別停!”
“至於这帮管钱的、管帐的、家里藏著金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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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乾指著道岳方丈那一伙人,眼神冰冷:
“扒了袈裟!全部带走!”
“从今日起,弘福寺不再设知客与库房。所有寺產收归內廷直管!以后这寺里的米麵油盐,由东宫按月拨发!谁敢再私设功德箱收钱,斩!”
这一手切割术,玩得漂亮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