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重新安静下来。
苏沉璧看著杜荷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站在窗边、身形挺拔的太子。
这位殿下,杀伐决断,心思縝密。
她转头,看见苏母正在那儿使劲给她使眼色,意思是“快走,別惹祸上身”。
苏沉璧微微嘆了口气,刚要行礼告退。
旁边的武珝突然默默地递上来一方温热的湿巾,轻轻放在苏沉璧的手边,小声说道:
“苏娘子,擦擦汗吧。”
苏沉璧一愣,看了看这个才到自己胸口高的小姑娘,接过湿巾,难得露出了一丝浅笑:
“多谢。”
而武珝看著她,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迷茫,只有一种叫做嚮往的光。
这位苏家娘子,好厉害。
我以后,也要变成这样的人。
……
同一时刻。长安城另一头。
化度寺的一间禪房內,灯火昏黄。
普光寺虽然被封了,但这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长安各大丛林。
七八个身披锦襴袈裟、宝相庄严的大和尚,正围坐在一起。
他们的脸色並不好看。
“诸位师兄。”
坐在上首的一个面容枯瘦、但双目精光四射的老僧,缓缓拨动著手中的紫檀佛珠:
“消息確凿了。太子这次不仅封了普光寺,还抄了地窖,连那本大千功德簿都搜走了。”
“哼!”
旁边一个胖和尚愤愤不平:
“那是欺辱我佛门!普光师弟也就是这几年步子迈得大了点,收了点利钱,怎么就成了死罪?”
“这是针对咱们来的!”
“慎言。”
老僧制止了他,声音阴惻惻的:
“太子年少气盛,这是要拿我们开刀,充实国库,为了他那大婚攒本钱呢。”
“不过……”
老僧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
“帐本?那是什么东西?”
“那是记录我们普度眾生、记录施主善念的功德录。那梵文写的是经义,那暗语写的是机锋。”
“太子他看得懂吗?就算找人强行翻译,那是曲解佛意!”
“明日朝会……”
老僧站起身,环视眾人,眼中闪烁著老辣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