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种子早就埋下了啊。
现在是跑腿,以后是不是就要替朕批奏摺了?
再以后,是不是就要朕管你的乾儿子叫爹了?
“挺好,挺好。”
李世民依然在笑,他甚至还伸手,帮王德理了理帽子上的流苏。
这动作让王德受宠若惊,感动得眼泪都要下来了。
但下一秒。
李世民凑近王德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声问道:
“那你这两个乾儿子,还有那几个干孙子……”
“他们平日里……”
“是管你叫爹呢,还是叫阿翁呢?”
这简简单单的两个字——阿翁。
从李世民嘴里吐出来,不再是温情,而是带著一种仿佛能冻结血液的彻骨寒意。
王德浑身一僵。
作为伺候了帝王十八年的人,他对李世民的情绪太敏感了。
那一瞬间,他感觉头顶上方悬著的不是皇帝的手,而是一把马上就要落下的斩首大刀!
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但他本能地感觉到了巨大的恐惧。
“回,回大家……”
王德牙齿都在打架:
“有时候,是叫阿翁……”
“哦——阿翁。”
李世民直起腰,脸上的笑容在这一瞬间,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透了人性深渊的厌恶和冰冷。
他从软塌上站起来,甚至都没再看王德一眼,只是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
“你这福气,比朕还大啊。”
“连朕的太子见到朕,都要恭恭敬敬行君臣之礼。”
“朕的宦官,都开始叫你爷爷了?”
“怎么?这甘露殿以后是不是得改名叫王家大院了?!”
“砰!”
李世民猛地一脚踹在御案上,上面的茶盏笔洗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大家饶命!!”
王德魂飞魄散,疯狂磕头,磕得额头鲜血直流:
“老奴死罪!老奴这就去把他们赶走!老奴以后就是孤魂野鬼!再也不敢认亲了!”
他虽然不知道哪句话触了逆鳞,但他知道,皇帝动了真杀心。
李世民冷冷地看著脚下这个卑微的、此刻还没有獠牙的家奴。
手机让他看见了未来的恶果。
而王德刚才的回答,让他看见了现在的病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