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么一瞬间想雾气稀薄,其后似有一双冰冷的双目,蓦然掀开,朝他淡淡扫了一眼。
那一刹,他神魂俱震,这点残魂险些没保住。
很显然,云雾后的存在冷漠而强大,不可直视,不容窥探。
怕不是哪位大能转世历练?
也是因此,他才火急火燎找上这个徒弟,将来能不能送他回家另说,至少先上战场,弄点好东西帮他养养魂。
其实余惊尘已经信了。
他为人热情仗义,历来交游广阔,曾听一个魔修朋友说,整个魔渊都没人知道魔祖的本体到底是什么。
那饕餮这般随意出现在人修的地盘上,明显与传闻不符。
对了,也不一定是莫闲云的错,万一她也被骗了呢?
想到这个可能,余惊尘不再纠结,上前道:“即墨姑娘──”
“不是姑娘了,本人已婚,夫君是几百年前一人单挑几十个掌门,率领杂牌魔军打得整个道门节节败退,被迫签订道魔互市合约,允许魔修来人修地盘历练的,魔祖大人。”
余惊尘:“?”
莫闲云腼腆一笑:“所以,还请叫我夫人。”
这身份是她特意给自己抢来的。
可千万别叫姐姐,她这辈子不想跟这糟心玩意儿扯上半点关系。
哦,也有例外。
等她弄清楚他身上那残魂上辈子到底发的什么疯,倒是不介意亲自送他一程。
曾经人人艳羡的神仙道侣,此刻一个妻姐,一个妹夫,远远对视。
旁边树丛里蹲着一只巴掌大小的饕餮,本来是想溜进客院再吃点贵客,没想到,嘿嘿嘿。
它在识海里给赶路的谢渊现场转播:“……夫人就是这么说的,满脸都是崇拜,哇,她超爱。”
余惊尘被莫闲云娇羞的神色刺了一下,什么礼节和规矩统统抛之脑后。
他大步上前,一把抓住她手臂,压低声音:“你被骗了,饕餮根本不是魔祖本体。”
莫闲云心思电转,之前的违和感有了解释。
她温柔一笑:“我知道。”
她知道个屁,看她回去怎么收拾那个占便宜没够的小垃圾。
过了今晚,这只上古第一凶兽就会知道,她凶起来,基本就没它什么事了。
余惊尘意外:“你知道?”
“你知道?”第二声出自墙拐角。
即墨含烟一脸震惊地冲出来,“我就知道,什么魔祖让你骑,抱你回屋,全都是假的!
“对了,还有息壤,为这事三叔父跟我爹闹得不可开交,是你干的对不对?
“肯定是你,魔祖都没陪你回来,怎么可能给你息壤,那就是一团泥巴,你这个大骗子,卑鄙小人!”
原本是怕她这个堂姐不安好心,私下找她夫君告状,揭穿换嫁的真相。
不枉她做贼似的跟了一路,竟然挖到了如此惊人的真相。
“我这就去告诉我爹他们,大家都被你骗了,这次搬出你爹娘也没用,你等着被狠狠惩罚吧!”
“……你等着被狠狠惩罚吧。”树丛里,缩小版饕餮学完舌,大脑门呼呼往外冒冷汗。
不小心给魔祖戴了顶帽子,过了今晚,上古第一凶兽是不是就要变成上古第一绝种凶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