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蔓歌静静地注视她,笑着还原当时的场景:“有啊。”
她伸出食指远距离地点了她一下,继续说,“当时我就这么指着他,说,‘你’。”
绷直的神经在一秒之间像是再也承受不住般的,轰然断开。
宋争尔胸口一窒,向两边扯出自己的脸颊肉:“完了完了,他肯定以为我最近很讨厌他,怪不得离我远远儿的。”
她无力地侧倒在床上。
“别苦恼了。”姜蔓歌趴在被子上,“你们俩,有他一个人苦恼就够了。”
她峰回路转地说完下半句,“我想,他这两天,一定都在很认真地想你们的关系。比如,他为什么会不喜欢你和别人一起玩,会不会也有别人不喜欢他跟你一起玩,你又喜不喜欢……”
一中知名差生宋争尔越听越懵,她竖起一掌,作势要拦住姜蔓歌的声音:“停停停,我快要不认识‘喜欢’‘别人’‘玩’这几个词了。”
姜蔓歌识趣地停下了打转的推理,转而提议:“我看,你干脆借着这个时机,问问他到底怎么想的好了。”
宋争尔面色一僵:“你是说,直接摊牌?”
“不是!”姜蔓歌头头是道,娓娓道来,比宋争尔以前的幼教老师还温柔,“他没有出牌,你怎么能亮底牌呢!当然是听他的想法,然后再说。”
“喔……”宋争尔点点头,有些参悟,蓦地又问,“你都哪来的这些经验分享?一套一套的,不像是你的台词啊蔓歌小天使。
姜蔓歌被说中,脸上升上绯色,又恢复成那个说话慢吞吞,一逗就腼腆的姑娘。
“快说!谁教你的。”宋争尔作势要爬到她的床边,“不然我要爬你床边上挠你痒痒。”
“群主。”姜蔓歌老实交代,还比出四根手指作发誓状,“他说裴谨程也问了他类似的问题,我们俩私聊交流了下,他说如果裴谨程来问我,让我照着他说的做就行。”
群主,指的是白若隐。
宋争尔哭笑不得:“他还说了什么?”
姜蔓歌忸怩地看了她一眼,说:“他说,第一眼就认定你和裴谨程有一腿,差点被我骗了,以为你们真是革命友谊。”
“……”宋争尔抓了抓脸,指尖触感滚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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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争尔打算找裴谨程谈谈,鉴于裴谨程的被动式躲闪,她反道行之。
练体能、练平衡、练射击,她永远以最快的速度抢到裴谨程旁边的位置,不主动挑起话题,但就是刷存在感。
有一次,她学裴谨程的延迟操作,故意在裴谨程扣下扳机后,再用食指压下她的扳机。每颗子弹都接着他的节奏射到十米外的靶纸中心圈,每一声“嘭”的四分之三秒后,都会有另一声“嘭”响起。
裴谨程太熟悉这样的心理战,打完三组30发,他啧了一声,看她。
又是两个四分之三秒后,他屏住呼吸,整个人沉沉地,投入到后三组的练习中。
60发整打完,他欲言又止。对上她的眼睛,又噤声了。
宋争尔有耐心纠缠,实际上她最近也有新的困扰,转移了她部分注意力。
之前她看过柳雅兰打枪,后者的拳托给她留下了印象,她一直想试试。
不过,从掌托转换到拳托,并不容易。现在的教练带苗子,通常更鼓励采用掌托,受力更小,也更有机会出成绩。
宋争尔惯用的掌托,已经能让她打出好几次630环。按理来说,她照着这个托枪方式继续练就好了,没必要再接触拳托这个更考验稳定性的基础动作。
偏偏她执念作祟,想要再试试新的花样。
于是每天的练枪环节,她会选一组训练的一小组,也就是60发中的10发,拿来偷偷练拳托。
她第一次练,就被董小军抓了现场。董小军嘴巴一歪,对她露出个短视频段子里经典的坏人歪嘴笑,就走了。
没阻止她,也没点名说她。
宋争尔就把这个歪嘴笑,理解成了默许。
她架着枪,金属的重量全部抵在指节处,令她久违地复习了“枪体很沉”这个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