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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3章（第2页）

张航轻轻挥开他的手：“別闹，说正事呢。”他始终记得孙红心身子单薄，生怕不小心碰伤这个文弱的好友。

孙红心坐下给他倒了杯水：“简单。白天在学校吃，放学去姐夫家吃饭再回来。脏衣服更不用担心，我姐还在街道上班，每周来帮我打扫时顺手就洗了。反正我衣服多，够换。”

“也是。”张航挠挠头，眼里满是羡慕。整个大院就数孙红心姐弟过得最好——孙红心每月有十五元补助，看病还能挣十几块；孙燕是九级办事员，月工资加补贴三十二块五。姐弟俩月收入六七十元，天天吃细粮，新衣服不断，从来不用为吃穿发愁。

“別操心我啦，这个给你。”孙红心把姐姐给的糖果全都推到了张航面前。

张航毫不推辞，笑眯眯地將糖揣进兜里。他清楚孙红心不爱吃糖，每次得了糖，不是给他就是分给院里孩子，自己几乎从不碰。再说孙红心確实也不缺这一口。

他將一颗大白兔奶糖丟进嘴里，幸福地眯起眼睛：“红心，再有一年就高中毕业了，你肯定要上大学吧？”

“废话。”孙红心瞥了张航一眼。这年头能上大学的人怎么可能不去？何况他还是学医的。现在看的医书不是父母留下的就是去图书馆借的，但专业书籍终究有限，只有进入大学才能接触更多学习资源。

孙红心並不太在意毕业分配工作的问题。只要年满十六岁，他就能报考卫生员资格证。以他现在的水平，考个15级卫生员不成问题。

国家將卫生员划分为21个等级，四九城属於三类地区。一级卫生员月工资307元，15级大概每月50元。只要考取资格，多得是单位抢著要人，所以他根本不担心工作问题。

“那你打算去哪读书啊？”张航主要是担心孙红心离开四九城。虽然他自己性格活泼，但真正交心的朋友也没几个。

孙红心闻言笑得格外灿烂，听出了张航的担忧：“放心吧，我还能去哪？肯定就在四九城啊。要是学校近，说不定还能像现在这样每天放学回家住呢。”

这可不是信口开河。现在的四九城规模还不到半个世纪后的十分之一，孙红心住的南锣鼓巷基本位於城市中心。以他的成绩，市中心那几所大学隨便挑，简直就像在家门口上大学。

“那就好，那就好。”张航憨笑著挠了挠头。

聊了一会儿，估计姐姐喜糖发得差不多了，孙红心对张航说：“你坐会儿，我去中院办点事。”

“什么事？”好奇心旺盛的张航立刻坐不住了，紧跟著站起来，生怕被落下。

反正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孙红心就隨他跟著：“想知道就一起来吧，不过待会儿別乱嚷嚷。”

“嗯嗯，保证不会。”

说来也怪，孙红心这副小身板，居然能把大他两岁、人高马大的张航管得服服帖帖。连张航父母都觉得神奇，不过他们乐见其成——要不是有孙红心看著，张航这莽撞性子不知要惹多少麻烦。

两人溜溜达达来到中院，这里已经聚集了十几二十个妇女在聊天，包括张航母亲、贾张氏和秦淮茹。贾张氏和秦淮茹此刻笑得格外开心，大概以为能占到什么便宜，却不知过会儿还能不能笑出来。

“孙家小子，有事快说，家里还等著做饭呢。”贾张氏一见孙红心就嚷嚷起来。这老太婆见孙红心今天退让，自觉威风，越发抖起来了。

虽然没见到姐姐，但院子里已经聚了不少人，孙红心也无所谓了。他朝著贾张氏笑了笑，那笑意里藏著几分轻蔑：“贾家婶子，別著急。”

隨后，他稍稍提高了声音：“各位婶子、嫂子，今天请大家来，是想请各位做个见证。我孙红心在院里给大家看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规矩大家也都知道。刚才贾家婶子和贾家嫂子抱著棒梗过来，孩子就一点小感冒，並不碍事。可这已经是贾家第五次没付诊费了。”

“当然，我请大家来，也不是为了那几毛一块钱的事。贾家婶子刚才在我家说，之前几次我都没给看好，她们是找別人重新看的。所以这诊费，別说我不好意思收，就是她们真给，我也不敢拿。”

“但连著几次都没给人治好，我这心里实在过意不去，也实在没脸再跟贾家打交道了。所以今天请大家做个见证——从今往后，我孙家和贾家不再来往。往后咱们就只是住一个院子的邻居，別的再没关係。麻烦大家了。”

孙红心话音一落，院里就炸开了锅。

“这贾家也太不地道了，连看病的辛苦费都不给。”

“呵，说没看好？没看好能一趟趟往这儿跑？”

“还是红心脾气好，到这份上了还往自己身上揽责任。”

“换我我也不跟贾家来往了！”

贾张氏和秦淮茹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两人都不傻。孙红心嘴上说不好意思收钱，其实就是想借这几毛钱彻底和贾家断了关係，还把这事摆到了明面上。

至於邻居们的议论，不用细听也知道，肯定都向著孙红心。谁愿意得罪身边的医生？万一有个头疼脑热，有医生在身边总归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