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杰哪在意喝茶,他没急著谈稿子,反而打量起屋子来:“红心,你家收拾得真不错,地上还铺了水磨石。”
“还行吧。”孙红心自己挺满意,虽然比不上以后的房子,现在也算不错了:“帮忙的老师傅是熟人,做得细致。”
“你这是装了单独卫生间吧?”刘杰有点见识,稍一看就猜到了格局。
“那当然,我实在受不了公厕的味道,每次回来都得洗澡,不然浑身难受。”
刘杰心里感嘆孙红心说话直率,不过这也確是实情。
热情的款待
聊了几句后,刘杰没忘正事,主动提起了稿子:“红心,咱们待会儿再聊,先把稿子的事说说。”
“好,您稍等,我去拿。”
孙红心用的都是供销社买的信稿纸,整理得整整齐齐。刘杰却被那厚度惊了一下:“这么多?”
“嗯,这儿大概四十七万字。”孙红心语气平静。
刘杰可没法那么淡定,甚至有点激动:“你速度这么快?”
孙红心理解他的反应,激动背后无非两方面原因:一方面是担心他翻译不认真。
另一方面是感到高兴,因为自己一次性交的稿子越多,出版社的成本就越低。毕竟还需要请人审稿,这方面20万字和40万字的开销差別並不大。
“刘总编,您放心,稿子我已经亲自校对过一遍,不敢说百分百,但至少也有百分之九十九的准確率。”孙红心虽然这么说了,却也知道刘杰未必会完全相信。
不过没关係,事实是最好的证明。等到刘杰带稿子回去,找人审完,信与不信也就无关紧要了。
“那就好。”刘杰即便心存疑虑,此时也不露声色。他小心地把稿件收进挎包,隨即起身告辞:“红心,那我先走了。如果没什么问题,下个月我把稿费一併带过来。”
虽然是和出版社做交易,但客人来了只喝一杯水就走,到底不是待客之道。孙红心赶紧拦住刘杰:“刘总编,规矩是规矩,交情是交情。您来了一坐就走,別人还以为我不欢迎您呢。”
“这样,我不多留您,但您说什么也得在我家吃顿午饭,不然我可不让您走。来来,坐会儿,急什么呀?知道您来,我特意准备了好吃的,我大姨正在厨房忙活呢。”
“这……”刘杰能感受到主人的热情。
孙红心不等他说完,直接塞了个橘子到他手里:“別这啊那的了,以后咱们打交道的机会还多,別见外。尝尝这橘子,甜得很。”
刘杰只好苦笑著留下来。
可等他剥开橘子吃了一瓣,眼睛顿时睁得老大:“红心,你这橘子从哪买的?”
孙红心就爱看別人这副惊讶的样子,哈哈笑道:“甜吧?哪买的我就不说了,说了您也买不著。喏,那儿还有,一会儿吃完饭您都带走。”
“不不不,”刘杰连连摆手,“这可不能收,这东西太稀罕了。”
孙红心心里不以为然——他空间里的果子多得是,想起来才摘一些,大多数任其成熟落入河里餵鱼,或是掉在地上餵牲口,自己摘的连百分之一都不到。
“看,又跟我客气了是吧?”孙红心做了个夸张的表情,话虽不中听,却明显是在开玩笑。
刘杰愣了一下,隨即笑起来:“行,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只要稿子没问题,你马上就是大財主了,一个月挣得比我两年还多。”
“就是,跟我还客气啥。”孙红心露出一丝得意,却仍是在说笑。
正说著,孙燕和李军从外头走了进来。
孙燕没想到家里有客人——刘杰来收稿的事,孙红心昨天也没提。她一时有些不知所措:“红心,家里来客人了?”
孙红心赶紧招呼姐姐姐夫坐下。在姐姐面前,他那点嘚瑟劲儿也收敛了不少——別人不敢说他,姐姐可不一样。
“姐,姐夫,你们坐。”等两人坐下,他才介绍道:“这位是人卫的总编辑刘杰,今天来收译稿的。昨天忘记跟你们说了。”
刘总编,这位是我姐姐孙燕,在街道办事处上班,旁边是我姐夫李军,在派出所工作。”
刘杰这才明白孙红心那霸道的性格是怎么来的。对一般居民来说,街道办和派出所可不就是头顶上的天嘛。他主动伸出手说:“你们好,今天来得突然,打扰了。”
“哪里哪里,不打扰。”这可是来送钱的,怎么能说是打扰呢?孙燕和刘杰握了握手,连忙表示欢迎,甚至打算出去买些菜。
“別啊,”孙红心赶紧拉住姐姐,“姐,不用买菜,家里有鸡有鱼,大姨正在收拾呢,你去帮帮忙就好。”
蔬菜家里不缺,加上两个荤菜,確实不需要再买。孙燕便对刘杰说:“刘总编,您先坐会儿,吃点水果,我去准备午饭,待会儿让我爱人陪您喝两杯。”说完就进厨房帮忙去了。
宋桂蓉確实需要帮手。野鸡要拔毛,鱼要处理,还要揉面发麵,再加上洗菜之类的杂活,忙得团团转。儿媳妇一来,她才鬆了口气。
到了吃饭的时候,刘杰著实吃了一惊。一大锅鸡汤、两条红烧鱖鱼,还有几样蔬菜和炒鸡蛋——这简直比他家过年吃得还丰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