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半世纪后的俏皮话孙红心平时没少说,但他可不想这种经验用在自己身上。
现在继续欺负弟弟已经没什么意思了,毕竟他已经像条不会反抗的咸鱼。孙燕又揉了揉孙红心的脑袋,就去厨房帮忙了。
李军在孙红心旁边坐下,也没洗手,直接从桌上抓了个桃子啃,用手肘碰碰他:“哎,红心,明早我们六点就得出发去门头沟,你起得来吗?”
这是正事,起不来也得起。孙红心猛地抬起头:“肯定起得来!你记得来叫我啊,航子也跟咱们一块去。”
“行,明早我先去所里集合,再去叫你。不过提前说好,上山可没好吃的,猎到东西也没法现做。我让你姐蒸些馒头,明天吃凉的能行吧?”李军觉得还是得先交代清楚,虽然他自己觉得少吃一顿也没什么。
孙红心大多时候有自知之明,但偶尔也会高估自己。此时他不满地嚷道:“姐夫,你瞧不起谁呢?”
“嘿,你心里有数就行。”李军懒得跟小舅子多掰扯,男孩子吃点苦也不是坏事,更何况这也不算苦,还有白面馒头吃呢,现在可不是谁家都顿顿吃白面馒头的。
孙红心也不打算多说,这种事得靠行动证明。见姐夫吃完桃子要扔核,他连忙拦住:“別丟。”
他又找了张报纸铺在李军面前,“放这儿。”
眼看小舅子用报纸把桃核包好揣进裤兜,李军有点发懵:“你这是要干啥?”
“我带回去试著种一种。”
李军满脑子问號,这玩意儿要那么容易种活才怪,不然每家不都有桃树了?不过他也没多说什么,只当是小孩子瞎闹腾。
有了孙燕帮忙,晚饭很快做好了。除了孙红心点的鸡蛋饼和肉丸汤,还有宋桂蓉自己醃的糖蒜和酸黄瓜。菜色简单,却让人胃口大开,连孙红心都吃了两张饼,一碗汤也喝得乾乾净净。
吃完他往椅背一靠,摸著微凸的肚子。有时候他也觉得奇怪,放在半个世纪后,这顿饭简直不能再简单了,普通家庭都不会当回事。可放在现在,却让人无比满足。所以说,凡事都得看对比。
孙燕戳戳弟弟的小肚子,笑呵呵地收拾饭桌去了——就这小子吃得最慢,每次都等他一个人。
宋桂蓉也没閒著,把孙红心带来的铝饭盒洗乾净,装了四张鸡蛋饼。她知道小儿子吃不了那么多,可准备少了又不行——就算放两张,他也会分给哥们一张,那样就不够吃了。
消了会儿食,陪大姨聊了会儿天,孙红心就被催著回家了。这年头,家里人真不敢让他在外逗留太晚。
宋桂蓉一边帮他背好装饭盒的挎包,一边不住叮嘱:“直接回家啊,路上別贪玩。”
“嗯嗯,放心。”孙红心亲了宋桂蓉一口,扭头跑了。
回到四合院,照例在前院先看见阎埠贵。今天阎埠贵没拦他的车,只笑著打招呼:“红心回来啦。”
虽然没被拦,孙红心却主动凑过去:“三大爷,又得麻烦您个事儿。”
“你说。”
“明天我得和姐夫去打猎,六点就要出发,麻烦您帮忙开下门。”四合院前院的大门归阎埠贵管,开闭都由他说了算。正因如此,他才能像门神一样向院里的住户討要好处——毕竟谁都有需要他行方便的时候。
若是別人来求,阎埠贵少不了要討点便宜才肯答应。但孙红心开口,他想都没想就应下了。一来孙红心平时对他家颇为照顾,常送些剩饭剩菜,糖果也多半给了他小女儿;二来他还要卖鱼给孙红心。“放心,误不了你的事。”
“那就多谢了。”孙红心推著自行车离开。
来到中院,今天没见著易中海等人,却看见何雨水垂头丧气地坐在自家门前台阶上,双手托著腮,没精打采的。“雨水,坐这儿发什么呆?题目不会做了?”
孙红心推车走近,低头一看不由吃惊——何雨水方才低著头没注意,此刻抬起脸来,竟是满脸泪痕。“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跟红心哥说说。”
虽然看不上她那个傻乎乎的哥哥,但对何雨水,孙红心並无成见。这姑娘虽说也有点傻气,但心地不坏,是院里少数不爱生事的人。
“红心哥,你家有吃的吗?”何雨水可怜巴巴地问。
孙红心险些笑出声,原以为出了什么大事。“没吃饭?没吃饭也不至於哭啊。走,去我家,正好带了点吃的回来。”
“嗯嗯!”
进屋开灯,孙红心特意没关门。虽说按后世的標准,他俩都还算孩子,可放在这个年代,还是避嫌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