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之滨,金鰲岛。
曾经的万仙来朝之地,如今只剩下一片残垣断壁,在海风中无声呜咽。
一处被阵法遮蔽的洞府內,两名身穿破旧道袍的截教散仙,正死死盯著一掛从穴壁上垂落的水帘。
水帘光影变幻,映出的正是西牛贺洲处处烽烟的景象。
“痛快!当真痛快!哈哈哈……”
一名尖嘴猴腮的道人,灌了一大口酒,忍不住抚掌大笑,笑声中却带著一丝悲凉。
“师兄,你看那群禿驴,往日里宝相庄严,开口慈悲,闭口普渡,如今被人堵著山门打,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他对面的老道,缺了一只耳朵,抚著长须,浑浊的眼中也闪烁著快意的光芒。
“阐教虚偽,佛门贪婪,天庭那位更是城府深沉。这潭浑水,总要有人来搅一搅的。”
“这太岁府君,倒是个狠角色。”
尖嘴道人又饮一口,砸了砸嘴。
“师兄说的是,阐教与佛门尾大不掉,封神之后,屡屡干涉天庭事务,那位天帝陛下怕是也忍了许久了。”
“只是可惜,”老道嘆了口气,眼神黯淡下去,“那殷郊毕竟是广成子的徒弟,身上流著阐教的血。今日闹得再欢,怕也只是天庭內部的狗咬狗罢了。”
“与你我,终究无干。”
“师兄此言差矣。”
尖嘴道人放下酒葫芦,凑了过来,神情变得诡异莫测。
“师兄,你再想想,这位太岁府君,除了是阐教门人,他当年,还是谁?”
老道一愣。
隨即,一个尘封已久的名字,从他记忆的深处浮起。
他嘴唇哆嗦著,瞳孔骤然收缩。
“他……他是……殷商太子,殷郊!”
老道手中的酒杯,哐当一声,落在石桌上。
……
幽冥血海。
静坐诵经的地藏王菩萨,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身旁的諦听,正烦躁不安的刨著地面,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双耳朝著不同方向疯狂转动,似乎在同时聆听著三界亿万生灵的心声。
它的本命神通,能辨世间善恶,通晓六道祸福。
此刻,它听到了太多、太杂乱的声音。
西牛贺洲上燃起的处处烽烟。
无数妖魔在天兵神將的铁蹄下的哀嚎之声。
也听到了那些平日里宝相庄严的佛陀、罗汉,此刻气急败坏的怒吼。
“世尊……”
地藏王菩萨望向灵山的方向,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浮现出一抹忧虑。
他曾立下宏愿,地狱不空,誓不成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