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尘?”他冷笑一声,“本帝执掌幽冥,看惯生死,早已心如铁石,何来尘埃?”
“大帝之心,非因生死而动,却因爱憎而蒙尘。”地藏王声音平和,端起茶杯,轻轻吹散了热气。
黄飞虎眉头一皱,不想再与他打这些机锋。
“菩萨,明人不说暗话。那殷郊法驾西牛贺洲,名为拿人,实为挑衅。此事,菩萨想必已经知晓。”
“贫僧身在地狱,不知人间事。”地藏王缓缓摇头。
“哼!”黄飞虎重重冷哼一声,神威激盪,让那两杯清茶的茶水都泛起了涟漪。
“菩萨又何必自欺欺人。那殷郊,不过是昊天手中的一把刀,今日斩向佛门,焉知明日不会斩向你我?”
“他以天规为名,行党同伐异之实,搅得天庭大乱。”
“如今更是將我儿天化打入九幽风眼,受万载风噬之苦!”
提及此事,黄飞虎的声音中,压抑不住的怒火与杀意,让整片净土的佛光都为之黯淡。
“此獠不除,三界不寧!”
“本帝今日前来,便是想请菩萨出手,在西牛贺洲,给他一个永世难忘的教训!”
“也让昊天知晓,天庭,不是他一人的天庭!”
黄飞虎终於说出了来意,声音中带著不容置喙的威严与邀请。
道门內斗,拉拢佛门,共抗天帝。
这是他能想到的,最直接,也最有效的破局之法。
然而,地藏王菩萨听完,脸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慈悲神情。
他只是轻轻放下茶杯,嘆了口气。
“大帝。”
“贫僧曾立下宏愿,地狱不空,誓不成佛。”
他指了指那无边无际的血海,又指了指净土之外,那亿万沉沦的鬼魂。
“大帝请看,这幽冥之中,尚有无量苦难眾生,等待贫僧超度。”
“贫僧心力有限,实在是分身乏术,无心他顾。”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以宏愿为盾,將黄飞虎所有的提议,都挡了回去。
黄飞虎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菩萨此言差矣!若不惩治恶徒,任其为祸三界,只会製造更多亡魂,地狱又如何能空?”
“此乃岂不是治標不治本!”
“大帝所言之恶徒,是指太岁府君么?”地藏王反问。
“难道不是?”
地藏王缓缓摇头,那双慈悲的眸子,静静地注视著黄飞虎。
“在贫僧看来,太岁府君查案,是为神职;炳灵公遭劫,是为因果。”
“因果?”黄飞虎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怒极反笑,“我儿不过是薄惩一方刁民,何来如此滔天因果!”
“大帝错了。”
地藏王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悠远的禪意。
“炳灵公之今日果,皆是昔日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