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郊看著他们对著那尊简陋的玄鸟图腾,一遍又一遍地叩首,口中用古老的音节,吟唱著属於先祖的歌谣。
“天命玄鸟,降而生商……”
歌声沙哑,残缺不全,在狂风中时断时续。
却带著一种深入骨髓的执拗与骄傲。
数百年过去了。
这片土地上的凡人,早已忘记了成汤的荣光,忘记了朝歌的繁华。
他们唯一记得的,便是那只诞生了他们先祖的玄鸟。
那是他们最后的信仰,也是他们唯一的精神寄託。
殷郊的身体,微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
一股无法言喻的情绪,从神魂最深处汹涌而起。
是悲凉,是愤怒,是欣慰,更是……一种血脉相连的悸动。
这些人,是他的子民。
是大商,最后的遗民。
那一缕人皇紫气,在这一刻,仿佛感受到了子民的呼唤,竟是前所未有的活跃起来。
丝丝缕缕的紫金光华,从那一点核心中瀰漫而出,將殷郊整个神魂都笼罩其中,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尊贵与霸道。
就在殷郊心神激盪,准备降下车驾的瞬间。
“当——”
一声悠远、浩瀚的钟鸣,毫无徵兆地从三十三重天外传来。
这钟声,不似雷音,不似仙乐。
它仿佛是天地的脉搏,是宇宙的呼吸,带著一种不容抗拒的至高威严,瞬间传遍了三界六道的每一个角落。
昊天金闕,聚仙钟!
天帝宣召!
杨任与日夜游神脸色剧变,神魂在这钟声之下,竟是生出一种本能的敬畏与臣服,齐齐朝著凌霄宝殿的方向,跪伏下去。
殷郊抬起头,目光穿透无尽云层,望向那凌霄宝殿的方向。
终於坐不住了么。
也好。
殷郊收回了目光,最后看了一眼下方那片贫瘠的土地,依旧跪拜著玄鸟图腾的殷商遗民。
“起驾。”
殷郊放下车帘,声音恢復了古井无波的冷漠。
“回天庭。”
黑金车驾化作一道撕裂天穹的流光,向著南天门的方向,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