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君问你,太岁部之神职,为何?”
杨任不假思索,朗声道:“执掌人间休咎,记录旦夕祸福,察巡三界善恶,循周天之数,定来年之运!”
“说得好。”
殷郊的声音陡然一冷。
“天將为一己之便,屠戮凡人满城,此事,是休,还是咎?是福,还是祸?”
杨任的脸色,瞬间一白。
他嘴唇翕动,爭辩道:“此乃天庭法旨,为正仙凡之別,虽有伤亡,却是为三界秩序,长远来看,乃是福非祸!”
“长远来看?”
殷郊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极淡的,却让杨任神魂刺痛的嘲讽。
“你的职权是什么?何时,轮到你来替天庭,替凌霄宝殿,判断一件事是福是祸了?”
“你是在行使甲子太岁的神职,还是在揣摩昊天上帝的圣意?”
字字如刀,句句诛心!
杨任的额头,瞬间渗出了冷汗。
自己引以为傲的刚正与法理,在这位深居简出,几乎已被遗忘的岁君面前,竟是如此不堪一击。
对方没有与他爭论凡人的生死对错。
而是直接从最根本的神职权责,斩断了他所有的辩解!
“臣……”杨任张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殷郊的声音,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日夜游神呈上的卷宗,你压下了。”
“此事,本君可以定你一个玩忽职守。”
“你对下属之諫言,斥为无稽,欲要禁足,滥用职权。”
“此事,本君可以定你一个以权谋私。”
“而你,身为甲子太岁,眼见人间生灵涂炭,却视若无睹,不將其录入当年大咎之列。”
殷郊的声音,骤然拔高,带著一股君临天下的威严与冷酷。
“此事,本君,可以定你一个欺瞒神职,动摇太岁部根基之罪!”
“杨任。”
“这三罪並罚,本君便是將你的神躯打散,押你上斩仙台,你又有何话可说?”
轰!
杨任只觉得神魂剧震,如遭雷击,双腿一软,竟是直接跪倒在地。
他这是什么意思,想做什么?
杨任满脸骇然地望向殷蛟,心乱如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