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总得想想以后吧?”刘婶叹气,“一个人多难?你现在年轻,能拼,等再过几年呢?”
露梅没回答。她想起仓库里那些待发的货,想起账本上一点点增长的数字,想起那本五年规划里清晰的路径。
“我有我的路要走。”她说。
刘婶看着她,看了很久,最后摇摇头:“你这倔脾气,跟你妈一样。”
走出饭店,夜风一吹,露梅才觉得呼吸顺畅了些。她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晚上八点半。这个时间,江水应该下班回到住处了。
她犹豫了一下,没打电话,也没发消息。
上海线:晚上九点,合租公寓
江水冲完澡出来,手机屏幕亮着,显示露梅一小时前发来的消息:“晚上方便视频吗?”
他回复:“现在就行。”
消息几乎是秒回:“好。”
江水插上耳机,点开视频通话。等待接通的提示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他看着屏幕上自己的倒影,头发还湿着,穿着家居的旧T恤——是大学时买的,领口己经松了。
屏幕亮起,露梅的脸出现。背景是她房间,能看到墙上挂着的扳手,和那盆绿萝垂下的叶子。
“刚吃完饭?”江水问。他看到她身后的桌上放着水杯。
“嗯,和刘婶一起。”露梅说,“你呢?”
“叫了外卖。”江水把手机靠在台灯座上,调整角度,“今天车间跑了一天,脚疼。”
“换双软底鞋。”
“嗯。”
短暂的沉默。视频画面很清晰,能看见露梅眼下淡淡的青色。
“你那边怎么样?”江水问,“仓库还忙吗?”
“昨天发的货都到站了,有几个客人确认收货给了好评。”露梅说,“王奶奶编的那两个篮子,客人说虽然款式老,但扎实。”
“那就好。”
又一阵沉默。江水想说点什么,但发现能说的好像都说完了。日常琐事在电话里三两句就讲完,剩下的那些更重要的东西——比如他今天在车间看到工人用饭盒带家里剩菜当午餐时心里的难受,比如他对陈启明那些“法则”日益加深的疏离——好像隔着屏幕,突然变得难以启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