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慢慢来。刚开始不适应很正常。”
“我知道。”
她说一句,他应一句。都是很平常的叮嘱,但每句都落在实处。
火车站到了。县城的老火车站,不大,候车室只有两层。江水取下行李箱,黄露梅己经付了车钱。
“我来。”江水要掏钱。
“不用。”黄露梅说,“送你的。”
候车室里人不多。电子屏显示江水的车次正在检票。他看了看时间,还有二十分钟。
两人站在候车室中央,周围是拖着行李匆匆走过的旅客,广播里女声机械地播报车次信息。
该说的话好像都说过了,但又好像什么都没说。
江水看着黄露梅。她今天把头发扎得很整齐,露出光洁的额头。眼睛很亮,但眼下有淡淡的青色,昨晚应该没睡好。
“露梅,”江水开口,“我……”
“车要开了。”黄露梅打断他,指了指检票口己经开始排队的人群。
江水咽回后面的话。他拉起行李箱:“那我过去了。”
“嗯。”
他走向检票口,排在队伍末尾。回头,黄露梅还站在原地,双手握着帆布包的带子,看着他。
队伍缓慢前进。江水一步一步往前挪,离她越来越远。
检票,过闸机。他再次回头,隔着玻璃隔断,黄露梅还站在那里。她举起手,挥了挥。
脸上是笑容。
很淡,但确实是笑容。
江水也挥挥手,然后转身,走向站台。
站台上人不多。他找到自己的车厢位置,站定。站台对面停着一列相反方向的绿皮火车,车窗里映出这边站台的景象。
他望着候车室的方向,但隔着墙壁,什么都看不见。
发车铃响了。列车员在催促上车。
江水最后看了一眼站台入口——空荡荡的,没有人来。
他提起行李箱,踏上车厢台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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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车室里,黄露梅站在原地,看着江水消失在检票口后面。
玻璃隔断反射着室内灯光,模糊了视线。她眨眨眼,转身走出候车室。
火车站广场上,清晨的阳光有些刺眼。她走到广场边的花坛,在长椅上坐下。
从帆布包里拿出手机,屏幕是黑的。她没解锁,只是握着。
广场上人来人往,有送别的,有重逢的,有独自赶路的。出租车排着队等客,小贩推着早餐车叫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