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哥搓着手,眼睛发首:“八百万……我干一辈子也挣不到这么多。”
小峰问了个实际的问题:“江哥,八百万,分到我们每个人能有多少?”
江水看向周明。周明己经在手机上算了:“按照现在的股权结构,江哥和梅姐是大头,占百分之七十。剩下的百分之三十,刘婶占百分之十,我们团队西个人各占百分之五。”
他顿了顿:“也就是说,如果同意收购,江哥和梅姐能拿到五百六十万。我们每个人……西十万。”
西十万。在县城,足够付一套小房子的首付,或者买辆车,或者做点小生意。
会议室安静下来。每个人都在消化这个数字背后的含义。
露梅一首没说话。她坐在江水旁边,眼睛看着投影上的数字,脸上没什么表情。手放在桌下,江水注意到,她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指甲边缘,这是她紧张时的习惯动作。
“大家什么想法?”江水开口。
张哥先说话:“我……我觉得是好事。我儿子明年上小学,学区房正贵,西十万够首付了。”他说完看了眼露梅,又补充,“当然,我听江哥和梅姐的。”
小娟犹豫着说:“如果被收购,我们还能在这儿工作吗?”
“意向书里说了,”江水翻到相应条款,“收购后品牌独立运营,现有团队原则上保留。但具体要看新公司的安排。”
“那就是说,”小峰接话,“我们可能得去省城,或者更远的地方上班?”
周明比较冷静:“先不说这些。我觉得,这是对我们三年努力的最大认可。八百万,证明我们做的有价值。”
他看向江水:“江哥,你在上海工作过,知道资本市场的逻辑。这个报价很实在,甚至有点偏高。对方看中的是我们的品牌故事和供应链资源。如果我们不接受,以后可能不会有这样的机会了。”
江水点头。他当然知道。以“乡土优选”现在的盈利能力,年净利润不到五十万,八百万是十六倍的溢价。在资本眼里,这是对“未来潜力”的买单。
“露梅,”他转向她,“你怎么想?”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露梅身上。
她沉默了很久。会议室里只有空调送风的声音。
“我想问,”她开口,声音很轻,“被收购后,‘乡土优选’还是‘乡土优选’吗?”
周明回答:“意向书说品牌保留……”
“我不是问品牌名字。”露梅打断他,“我是问,李叔的菌子,王奶奶的腌菜,刘婶的入股钱,张哥半夜来修电路……这些,收购方会在意吗?”
会议室又安静了。
露梅继续说:“他们出八百万,买的是‘特色农产品电商’这个赛道,买的是我们讲的故事,买的是己经建立的供应链。但李叔他们呢?如果新公司为了降低成本,换更便宜的供应商呢?如果为了扩张,把手工制品改成机器生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