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启明弹烟灰的动作停了一秒。他吐出一口烟圈,笑了:“江水,你还是学生思维。成年人交朋友看资源互换,交心?太奢侈。”
烟头扔进垃圾桶,发出轻微嘶响。
“走吧,送你回去。”陈启明拦了辆出租车。
车上,两人都没说话。江水看着窗外飞逝的霓虹,想起陈启明大学时的样子——那个会为舍友带早饭,会通宵打游戏,会为初恋写情诗的男孩。
现在那个男孩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精于计算的都市精英。
县城线:周六下午,老小区
快递员敲门时,黄露梅正在给新到的竹篾泡水。
“黄露梅是吧?有包裹,到付。”
她擦了擦手,接过单子签字。包裹不大,但沉甸甸的。寄件人地址是上海,王江水。
拆开纸箱,里面用泡泡纸裹得严实。第一层是一盒糕点,包装精美,印着“上海老字号”。她拿出来放在桌上。继续拆,第二层是那把扳手,用软布包着。
她拿起扳手。金属表面被仔细擦拭过,在午后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手柄橡胶的磨损痕迹依然在,是江水用过几个月留下的。
握在手里,沉甸甸的,很踏实。
她把扳手挂回墙上的原处,和墙面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金属声。
然后她打开那盒糕点。是杏仁酥,每一块独立包装,整整齐齐排列。她拿起一块,咬了一小口。很甜,酥皮在嘴里碎开,甜得有些腻。
她吃了一块就停下了,把盒子盖好,放进柜子。这东西适合送礼,或者客人来的时候拿出来。
手机震动,是江水发来的消息:“包裹收到了吗?”
“收到了。扳手挂回去了。糕点很甜。”
“上海特色,尝尝就行。”
“嗯。”
对话简短。她放下手机,继续摆弄竹篾。水盆里的竹篾需要泡足八小时,才能柔软到可以编织。
阳光从西窗斜射进来,在扳手上投下一道光斑。金属反射的光点在天花板上晃动,像一只安静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