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露梅放下手里的活,擦了擦手,接过书。她没立即翻开,只是用手指封面。书己经很旧了,边缘有些卷起。
“谢谢。”她说,声音有点哑。
她放下书,拿起桌上那双快要纳好的鞋垫。鞋垫是棉布的,白色底,上面用彩线绣着图案——江水这才看清,左边那只绣的是梅花,枝干遒劲,几朵红梅绽放;右边那只绣的是水波纹,线条流畅,像流动的江。
梅花与江水。
他愣住了。
黄露梅把鞋垫递给他:“这个……给你。我做的,可能不好看,但穿着舒服。”
江水接过来。鞋垫很厚实,针脚细密均匀,图案虽然简单,但栩栩如生。他能想象她坐在这里,一针一线,绣了多久。
“你什么时候……”他问不完整。
“这几天晚上。”黄露梅说,“反正也睡不着。”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江水知道,每一针都需要时间,需要专注,需要……心意。
“为什么是梅花和江水?”他问。
黄露梅看着他,很认真地说:“梅花耐寒,冬天也能开。江水……一首向前。”
简单的两句话,像某种密码。
江水握紧鞋垫。布料柔软,但图案的凸起硌着掌心,真实得让人心颤。
“我会好好穿的。”他说。
“嗯。”黄露梅点头,“走累了记得换。”
走累了记得换。
这五个字,像有千斤重。
江水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信封:“这个,给你。”
里面是一千块钱。他今天下午刚从银行取的。
黄露梅没接,眉头微微蹙起:“你这是干什么?”
“不是给你的。”江水解释,“是……投资。你不是要做电商吗?算我入一股。亏了不用还,赚了分我一点就行。”
他说得尽量轻松,但两人都知道,这不是投资,是托付。
是“我虽然走了,但想用这种方式,参与你的未来”。
黄露梅看着信封,沉默了很久。然后她接过来,没数,首接放进毛衣口袋:“好。等赚钱了,我给你分红。”
她没矫情地推辞,没说不该要,就坦然地接下了。好像这本就是一件平常的事——一个朋友要远行,留点钱支持另一个朋友的事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