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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母亲的病危电话（第1页）

上海线：周二凌晨三点十七分

手机在黑暗中震动，尖锐，持续。王江水从深度睡眠中被拽出来，心脏狂跳。屏幕上显示“家”，是父亲。

他接通，那头传来父亲慌乱到变形的声音：“江水……你妈，你妈不行了……”

“什么？”江水坐起来，意识还黏在梦境边缘。

“脑溢血，县医院说危险，要转省城……救护车在路上……”父亲语无伦次，“你……你快回来……”

电话被其他人接过，是堂哥的声音，急促但清晰：“江水，婶子晚上起夜摔了，送到医院发现是脑溢血，出血量大。县医院建议转省人民医院，现在救护车往省城走。你首接去省城，我们在那儿汇合。”

“我妈……现在怎么样？”

“昏迷，血压不稳。江水，你快回来。”堂哥顿了顿，“带钱，手术可能要很多钱。”

电话挂断。黑暗的房间里，只有手机屏幕的微光和江水粗重的呼吸声。

他坐在床上，愣了三秒。然后掀开被子，开灯，找衣服。动作机械，大脑空白。

行李箱在墙角，他打开，胡乱塞了几件衣服。充电器、钱包、身份证。然后他停住了，不知道自己还该带什么。

窗外，上海还在沉睡。38楼的落地窗外，城市灯光稀落。

他需要订票。最早一班去省城的高铁是六点半，还有三小时。他打开订票软件，手指颤抖，输错三次密码。

订好票，他看了眼时间——三点二十八分。离天亮还有很久。

然后他做了一件自己事后都想不明白的事：他没有给公司发邮件请假，没有给李雯发消息，甚至没有给陈启明打电话。

他拨给了黄露梅。

县城线：凌晨三点三十一分

黄露梅被手机震动惊醒时，正在做一个混乱的梦。梦里她在打包，但纸箱永远装不满，胶带永远撕不完。

她摸到手机，屏幕的光刺得她眯起眼。是江水，这个时间打来，不寻常。

接通，那头传来江水急促的呼吸声。

“露梅，”他的声音绷得很紧，“我妈脑溢血，在去省城的救护车上。我要回去了。”

她瞬间清醒，坐起来：“省城哪个医院？”

“还不知道，救护车在路上。”江水的呼吸声里带着压抑的哽咽，“我订了六点半的高铁，大概中午到。”

“钱带够了吗？手术要很多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