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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裁员名单与差评危机（第1页）

上海线：周二上午九点，会议室

投影仪在幕布上投出“组织优化项目”六个字。会议室坐了七个人，除了HR总监和李雯，还有法务和三个部门主管。江水坐在最角落，面前摊着笔记本。

“这是初步名单。”李雯分发打印件，“三十七人，比例百分之十五，符合总部要求。”

江水拿到自己那份。三页纸，每个名字后面跟着工号、部门、入职年限、近两年绩效评级，最右栏是“优化原因”。有些写着“岗位冗余”，有些写着“技能不匹配”，有些写着“主动离职意向”。

他翻到第三页，手指停在一个名字上：张建国，装配车间，工龄十一年，绩效“符合预期”，优化原因：“岗位冗余”。

上周他去车间时见过张师傅。西十五六岁，不善言辞，但带出了六个徒弟。午饭时张师傅从饭盒里拿出妻子做的烙饼，分给他半张，说：“小王，你们坐办公室的也要多吃点，看你瘦的。”

“江水，”李雯点名，“你负责这十五人的面谈。时间表己经排好，从明天开始，每人二十分钟。”

文件夹推过来，里面是每个人的详细资料和标准话术模板。

“注意情绪，”HR总监补充，“不谈公司问题，只谈个人发展。补偿方案是N+3，比法定标准高，算是公司仁至义尽。”

会议结束，众人收拾东西离开。江水还坐着，盯着那份名单。

“第一次都这样。”李雯没走，站在他对面，“难受几天就过去了。这是工作。”

“李总，”江水抬头，“张建国师傅，他带过六个徒弟，车间主任都说他技术好……”

“技术好不代表不可替代。”李雯打断他，“公司要的是‘性价比’。他工资是应届生的两倍，但产出效率呢？新设备操作要学三个月，年轻人三天就能上手。”

她顿了顿，语气放缓：“江水，你不是来做慈善的。公司付你薪水，是让你解决问题，不是制造问题。”

她走了，高跟鞋声在走廊里渐行渐远。

江水把名单塞进文件夹，文件夹很轻，但他觉得手里沉甸甸的。

县城线：周二下午两点，仓库

电脑提示音响起时，黄露梅正在打包。是店铺后台的消息提醒，一个刚收货的客人发来评价。

她点开，愣住了。

不是文字评价，是十张照片。竹编篮被刻意摔在地上，篾条断裂，底部破了个大洞。配文：“垃圾产品！一摔就碎！大家千万别买！”

接着第二条消息跳出来，是同一个账号：“老板，看到评价了吧？我改口要五千块。不给钱，我每天发一条差评，再找十个朋友帮你‘宣传’。”

职业差评师。她听说过，但第一次遇到。

心跳骤然加快。她点进这个账号的主页，是新注册的，没有任何购买记录。明显是专业讹诈。

她打字回复：“篮子是我们手工编织，正常使用不会这样。您这是故意损坏。”

消息显示“己读”，但没回复。五分钟后，第三条消息来了：“不给钱是吧？行。”

接着，店铺后台的提示音密集响起。同一个账号，连续下了二十单，都是竹编篮，收货地址全是乱填的无效地址。

这是要恶意下单占库存。她设置的自动发货，库存数瞬间从八十五掉到六十五。

手指开始发抖。她点开举报页面，需要提供证据：聊天记录、订单信息、恶意行为证明。她截图，上传，写说明。提交后，系统提示：“审核需要3-5个工作日。”

3-5天。这期间，差评会挂在商品首页，恶意订单会锁死库存，新客人看到差评就不会下单。

手机震动，是那个账号发来的新消息：“现在给钱，我马上删评退单。五千，一分不能少。”

五千。她半个月的利润。

窗外阳光刺眼，但她觉得浑身发冷。仓库里堆满待发的货，父亲编的竹筐立在墙角，一切都欣欣向荣，但现在，一根毒刺扎了进来。

上海线：下午五点，办公室

江水在准备明天第一场面谈的资料。张建国师傅的文件夹最厚，里面有他历年绩效表、获奖记录、徒弟的出师证明。

他试图在“优化原因”一栏做补充说明，写了三行张师傅的技术贡献，又全部删掉。话术模板里明确写着：“不谈贡献，只谈未来发展空间。”

他关掉文档，打开公司内网。张师傅的工号下，最近一次登录是今天上午六点西十七分——车间早班开始的时间。

手机响了，是露梅。他接通，没说话，只是把手机贴在耳边。

那头传来她急促的呼吸声，像刚跑完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