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进去,继续往前走。
路过菜市场,摊贩们在收摊,地上有散落的菜叶。黄露梅常在这里买菜,她说哪个摊的西红柿甜,哪个摊的肉新鲜。
路过邮局,黄露梅寄电商快递的地方。她说过,同城快递最晚下午西点前要送来,赶得上当天发货。
路过五金店,橱窗里挂着各种工具。江水想起那把活动扳手,现在还放在他书桌抽屉里。
他走得很慢,像在丈量这段熟悉的路程,又像在拖延什么。
爬上六楼时,天己经黑了。楼道里的声控灯应声亮起,昏黄的光线映着斑驳的墙。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门开了,客厅的灯亮着,厨房传来炒菜声。
黄露梅端着菜走出来:“回来了?正好吃饭。”
“嗯。”江水换鞋,洗手,在餐桌旁坐下。
两个菜一个汤,青椒肉丝和炒白菜,西红柿鸡蛋汤。简单,但热气腾腾。
“今天店里忙吗?”江水问,端起碗。
“还行,换季清货,人多些。”黄露梅夹了一筷子白菜,“你呢?”
江水咀嚼的动作慢下来。他放下碗,从包里拿出手机。
“我……有个事想跟你说。”
黄露梅抬头看他。
江水点开那封邮件,把手机递过去。
黄露梅接过手机,目光落在屏幕上。她看得很慢,手指无意识地滑动,读完了全文。然后她把手机递回来,脸上露出笑容:“恭喜你。”
笑容是真的,江水看得出来。但那笑容停留的时间有点短,像夏夜的流星,一闪而过。
“上海的公司,很好的机会。”黄露梅重新拿起碗筷,“什么时候入职?”
“下个月一号。”
“那快了。”她夹起一块肉丝,放进嘴里咀嚼,“要准备很多东西吧?离职,租房,搬家……”
她说得很平静,像在帮他理清待办事项。
江水看着她。灯光下,她的睫毛垂着,看不清眼神。但他刚才分明捕捉到,在她看到邮件的那一刻,她眼中闪过的一丝什么——不是惊讶,不是失落,而是一种很淡的、转瞬即逝的黯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