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夫人起身將羹汤放在桌上,面色忧愁,招呼道:“陆大夫,小陆大夫,今夜劳烦二位,还请快瞧瞧,我这亲儿子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夫人稍安勿躁,且等我们察看片刻。”
陆康生和陆湛將药箱放下,都走到床前,看向床上躺著的那位许公子。
儘管在路上听闻彩云姑娘的话后,有了心理准备,可见到床上这一幕,还是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被惊得说不出话来。
只见躺在床上的这位许公子,模样不復往日光景。
此时他两鬢斑白,眼窝凹陷,脸颊消瘦得颧骨高耸,嘴皮青灰,仿若没有听见屋中动静,眼皮耷拉著,眸子里面就只剩下半丝微光若隱若现。
陆湛和陆康生都熟读医书,又行医无数,自然明白许公子这副模样意味著什么,最为突出的一点,显然是他丟了阳气,整个人浑浑噩噩,就只靠著最后半口气吊著命了。
陆康生先是將手放在许公子手腕处,仔细感受著他跳动的脉搏,果然微弱。
陆康生心里早就有数,又换到下一处,等到逐一查看完其他部位,將所有能够检查的都给检查了一遍,不免摇头嘆气,和心中所想完全对上了。
陆湛立在旁边,瞧见老爷子这副模样,又结合许夫人將自己儿子带出来在外面住,以避人耳目,不由有了个大胆的猜测。
他转头看向面色惨白的青年人,目光颤动,觉得许公子这个状態倒不像是得了病所导致的。
往前两个月陆湛还与许公子见过面,那时后者不过二十余岁,双目有神,面色红润,与现在这副样子完全是天差地別。
陆湛认为,与其推断许公子是得了重病,不如说是遇到了妖精,短短几日阳气就被吸光了。
若真是这样,这件事可就不简单了。
陆湛不由自主延伸思绪,想起了现在正待在自家屋中的那只白狐狸,不过只是瞬间,他就排除了是彭观提的可能性。
毕竟不仅时间对不上,情况也对不上。
自己是昨日遇见的白狐狸,那时它身受重伤,昏迷倒地,不像是吸收过他人阳气该有的状態。
而且若是白狐狸做的,那许公子应该昨天就不省人事,那许夫人又怎么会拖到今日夜里才来找人医治。
检查完的陆康生对著许夫人摇头,沉声说道:“令郎这是丟了阳气,现在体內生机几乎全无,若是没有猜错,恐怕已经口不能言,耳不能听,失去了思考。”
他从药箱里面拿出银针,道:“老夫现在所能做到,便是先锁住令郎体內的穴位,將剩下的元阳暂时留住。”
许夫人忧心忡忡:“一切都听陆大夫您的,还请为我儿施针,事成之后定有重谢。”
她一边说,一边取下自己手腕上戴著的翡翠玉鐲递出去。
陆康生摇头拒绝:“许夫人,老朽现在能做的,也只是能够让许公子体內的元阳流失的慢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