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翁依你看来,觉得那明阳仙府如何?”
老翁先將船帘掀开,从中取出两个海口大碗,將火炉上的烧酒倒出来些,递一碗给陆湛。
而后自己吹著碗边饮下不少,红晕很快爬上脸颊,他呼出口热气道:“不好也不赖。”
陆湛抿下一小口烧酒,辛辣味瞬间衝上鼻腔,险些呛著,这酒的味道倒是少见,他接著问下去:
“比之现在如何?”
老翁垂下两行泪,低声道:“昔日明阳仙府还在的时候,治下城池百姓的生活尚且欢愉,不提锦衣玉食,可至少能吃饱饭、穿暖衣,那些邪修更是不敢来作恶,百姓性命至少还能保住,至於人丹,天底下哪个宗门不吃?这明阳仙府算是少的。”
“如今明阳仙府覆灭了,冒出些其他势力,人丹不曾少吃,可治下百姓流离失所,竟几度易子而食,更有屠夫掛羊头卖人肉,价钱几次下降,怎一个惨字了得。”
老翁话毕,老泪纵横,回忆起几十年来的经歷,只觉得世態炎凉,人心险恶。
老翁抹去满脸泪水,拱手说道:“小的失態了,自罚一碗。”
於是又饮下一口烧酒,满脸通红,浑身酒气。
陆湛听完这话,心中有所触动。
昔日他在明阳仙府时,只顾著注意人丹之事,与父亲爭执,却不曾见到治下百姓的生活。
不过人丹一事错了便是错了,功不抵过。
但陆湛还是鬆口气,至少念头通达些。
如今听得老翁之言,二者相较之下,有多出些感悟。
他想起留在四方城中的温俭让,若是日后她作了明阳仙府的府主,这世道的风气会不会因她而变?
或许天下百姓,也会因此受惠。
陆湛望著湖面,雪花入水即溶,他眉目舒展,幽幽道:
“当年天下群雄並起,独独覆灭我明阳仙府,称百姓之苦、人丹之恶尽在我一家,如今又合而围我,要赶尽杀绝。”
“现在想来,何来如此说法。”
“我明阳仙府既灭,可世间事不仅没有好转,反倒腌臢事更甚。”
木舟划过水面,湖泊里烟波浩渺,风浪渐起,等老翁回头看去,却见木舟上空空荡荡,只留下只空碗,哪里还有老爷的身影。
冬日里寒风吹过,坐板上一枚银子折射著淡淡亮光。
老翁將剩下的烧酒饮尽,缓缓坐下,惊出了一身冷汗。
而陆湛则是愈发放下心来。
昔日明阳仙府被灭后,大隋新生的势力反而更加不堪,將治下管理得一塌糊涂。
两相对比,百姓自然倾向於明阳仙府。
隋帝的改革显然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功成,这种情况下,百姓念著明阳仙府,对自己和温俭让只会更加有利。
而他杀那些修士的意义,就不再只是雪恨,同样是为民。
如此看来,弟子温俭让將明阳仙府传承下去的可能性就更高些。
而任务二的完成度显然会提升,自己得到的任务奖励將会更加丰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