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历十六年,金阵福地举宗覆灭,江南道震动。
信件、家书如同鹅毛大雪般被寄往各处,参与过明阳事变的宗门人人自危。
多有筑基、紫府修士闭关隱世,暂避剑仙风头。
而宫中陡然颁布一则法旨,调令周遭修士协助钦天监,合力围剿这位出世剑仙。
金丹法旨,眾多修士心有难言,却不得不听。
於是一场浩大的围剿便铺天盖地席捲而来。
陆湛独自在外,一边寻仇,一边也想过写封书信,多次取出纸笔,可笔尖顿在纸上,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弟子温俭让的音容样貌都还记得清楚。
可那日夜里,自己只留下书信一封,天不曾亮就不告而別。
在自己眼里,或许是为了弟子的安危,担心其强硬跟来。
这样不仅不是助力,或许还会拖累。
想到这,陆湛又摇头,自己的衣钵弟子又岂能称为拖累。
又或者是为了宝瓶的任务奖励,希望能够顺利施行自己的计划。
毕竟要看任务的完成度。
说是延续明阳道统,这个界限很模糊。
如果只是苟且活著,是否算是延续呢?
陆湛心里没底,不过他也不纠结。
毕竟结果都是一样的,自己离开了,便是离开了。
將少女丟弃在了那个寒冷的夜晚,就像是初次在雪地中见到那样,孤苦伶仃。
新历十七年,明阳剑仙剑灭归元门、真武洞天,名震岭南道。
剑仙独上群英台,倏忽梟首四紫府。
那日山上山下无数人举头望天,都瞧见了紫府剑仙的风姿,一睹真容。
千千万万骤缩颤抖的瞳孔中,那道白衣独立高空,面向身前眾多筑基紫府,屹然不动。
身后仙剑十八柄,剑光汹涌。
这一战血气瀰漫数里,声势滔天。
滚烫鲜血自高空洒落,染红江河。
这一年,陆湛常常望向太阳,他总是会不自主牵掛起那个练气弟子。
他估算著日子,今年年初时,温俭让就应当突破筑基了。
她的天赋不错,又勤奋刻苦,肯下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