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再次见到师尊时,温俭让险些嚇著,赶忙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套乾净的衣裳给陆湛换上。
而那套师尊常穿的、刻有明阳仙府制式的衣裳,早已染透了殷红的鲜血,如同雪地中绽放的梅花,夺目刺眼。
换好衣衫,陆湛將这件衣物小心叠好放置在储物戒中。
两人相视无言,温俭让能够看出师尊眼神中那股悲痛,儘管隱藏得极深,可她同样经歷过灭门惨案,那双眼睛瞒不过她。
於是陆湛和温俭让趁著夜色,来到了陆湛刚成紫府时,为明阳仙府所有人而立的万人碑前。
此地不是风水宝地,只是一处不起眼的小土坡上。
整日大雨瓢泼,宛若天河倒灌,地面被冲得泥泞,不过万人碑却纹丝不动,静静立在这儿。
师尊依然满脸平静,可在来的路上,温俭让能够感受到陆湛的情绪变化。
越靠近此地,师尊就越慌乱。
尤其是方才看见墓碑时,温俭让瞧见了师尊的手指在不受控制的颤动著。
温俭让顺著师尊的目光看去。
万人碑被雨水冲刷得纤尘不染,静悄悄立在土里,上面没有刻字,陆湛正伸出手触摸石碑,感受著指尖传来的冰冷质感。
过程中,温俭让握紧陆湛的另一只手。
师尊不在这上面刻字,想来是担心被人意外瞧见,若是遇上心思不正的人,日后再来,这座坟恐怕早已被掘空。
“你之前留有你爹娘的物件,不若便在这里,为爹娘立下一座衣冠冢吧。”
陆湛心绪沉重,感受到掌心传来的温热感,他提议道。
“嗯。。。”提起爹娘,温俭让泫然欲泣。
毕竟只是个半大的孩子。
她小心翼翼取出收好的遗物,捧在眼前细细打量著,家里並不富裕,没什么贵重物件。
这是爹上次从城里回来,带给娘亲的礼物。
一支木质髮簪。
温俭让记得清楚,当时爹神神秘秘让娘闭上眼睛,然后从背后取出这支簪子放在娘的眼前。
等娘睁眼时,笑容满面,就像是三月的桃花,来得那样美。
嗅著髮簪上传来的木製清香,温俭让不爭气的哭了,斗大的泪珠从眼眶中划出,沿著脸颊滴落在簪子上。
明明那么幸福的一家,怎么就成了这样。
从此天人永隔。
如今青阳剑宗已灭,也没有追兵,陆湛等在旁边看著,没打断温俭让回忆过往。
待到温俭让抬手拭去泪痕,桃花眼望向陆湛,陆湛就带著她蹲在地上,用手刨出一个坑洞,不大不小,就在万人碑旁。
温俭让轻手轻脚將簪子放置在泥土中央,最后看了片刻,然后缓缓捧起泥土覆盖在上面。
这座衣冠冢建成后,陆湛取出此前那套染血衣裳,握著温俭让的手將其点燃。
衣裳被血水、雨水混合著浸透,那抹红无论如何冲刷不掉,此时被真火引燃,火势迅速蔓延。
火焰遇水不灭,浇雨不熄,熊熊大火好似有滔天怨恨,愈燃愈烈。
陆湛和温俭让望著这一幕,面庞被火焰映得通红。
两人心如明镜,各自掛念著亲人。
待染血衣裳焚烧殆尽,陆湛向著万人碑欠身,沉声道:“陆某会以仇人的血,来祭诸位。”
“爹,娘。。。俭让好想你们。”温俭让垂眸糯糯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