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湛打扮出一副神经弧过长,才反应过来的样子,故意用特別夸张的语气接话,便看见彭观提的小脸唰一下黑了下去。
如果自己没有去为许夫人的公子许承嗣诊病的话,现在听见这话,的確会吃惊。
不过既然已经知晓了,就觉得合理,心里面的波澜淡淡。
陆湛见彭观提的狐狸耳朵显露出来,齜牙咧嘴的模样,觉得可爱又好笑,便说道:
“你走的那天,我就知道城里面还有另外一只狐狸了。”
彭观提疑惑:“你怎么知道的,你也是狐狸?”
她扯了扯陆湛的耳朵,又薅他的头髮,一本正经在那报復少年,直到看见陆湛满脸黑线地盯著她,忍不住笑起来:
“谁叫你逗我的,用你们的话来说,这就叫作自作自受。”
陆湛没觉得有什么,看来狐狸的心情不错,道:“接著往下面说,后面怎么了?”
“我嗅到那股狐狸精的气味,当然激动得不行,毕竟在逃亡路上,可从来没有遇见同族,於是我赶紧追出去,循著气味一路找寻。”
彭观提面上少有的黯然神伤,不过片刻,便被轻描淡写掩藏起来。
“我们都是狐狸精,自然是天生就要亲近些。”
“不过外面到处都可能有修士,我只能小心翼翼沿著气味去找,可是花费了几日功夫,最后也没有能够相见。”
陆湛觉得奇怪:“她故意躲著你?”
彭观提摇头,语气有些低落:“可能是因为我成了练气,感官要更加灵敏,所以当时我知道了她的存在,而她却没有感知到我。”
陆湛道:“但是你跟丟的地方在哪?”
彭观提思索片刻,觉得自己说不清楚,叫陆湛取来纸笔,她看见过陆湛写字,可看过只是看过,自己第一次动手,动作生硬,歪歪扭扭在纸面上画著大大小小的圆圈、线条和波浪。
“就在这儿。”彭观提指著其中最边上的一个大圆,正想接著说话,就听见眼前传来笑声。
她微蹙眉头,看见陆湛正捂著嘴巴,看著自己画的地图,五官因为憋笑而变形扭在一团。
“这是我们这座城?”
陆湛忍俊不禁,觉得这幅画和三岁小孩有一拼,说不定还是小孩更甚一筹。
彭观提冷哼一声:“是。”
“那这个波浪是什么,河流吗?”陆湛语气听上去不像是在开玩笑,“我记得周围没有大江大河啊。”
彭观提突然觉得麵皮上面火烧似得燥热,偏头闷哼:“这是山,成片成片的山。”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话说完,她便看见陆湛恍然大悟似地点头,这一幕,令彭观提更觉得自己羞耻得厉害,嘴硬道:“这都看不出来,你真是笨。”
我才不会承认是自己画工不好呢,都是你陆湛脑袋笨,连这都看不出来。
明明完全一模一样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