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湛手上使劲,揉捏著陆康生的肩膀,后者因为长期背负重物,所以肌肉僵硬固化,常常念叨著肩膀不得劲。
“爷爷,上次差点烧了屋子完全是意外,你孙子我乖著呢。”
陆湛没觉得被叫做『孙子怎么了,毕竟自己在陆康生面前,的的確確是个孙子。
而且也不怪陆康生说自己,记忆里面,自己还真是经常闯祸。
光是不算那些小事,就说记忆深刻的。
他都能列出好几条来。
四岁在陆康生的茶壶里面尿尿。
六岁將陆康生为数不多的头髮薅掉一大把,光溜溜的,在太阳底下还反光。
七岁以为家里进贼,结果给半夜起来上厕所的陆康生敲了闷棍。
去年,在院子里烧火做饭,差点將整座屋子都给点燃了。
幸好没给真烧了,陆湛暗自庆幸,不然自己得多吃一顿竹笋炒肉了。
陆湛蹲在老者身前,儘可能卖萌撒娇,话还没说出来,头上就又挨了一个板栗。
陆康生:“有屁就快放。”
陆湛被连著敲了两个板栗,也不觉得恼怒,毕竟眼前这位陆郎中,出了名的刀子嘴豆腐心。
现在来求药,只要陆郎中有,肯定会给自己这个唯一的孙儿。
“是这样的,就是您有没有能够治伤的药啊,最好是管用一点的,伤势有点重。”
陆湛斟酌著字句。
陆康生挑眉:“谁受伤了?”
“也没谁,就是问问。”陆湛没提白狐狸的事情。
“就你这样还想瞒住我,你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你要拉什么样的屎。”
陆康生侧头往里屋望了一眼,眼中闪过精光,透著了如指掌的自信。
“可以啊你小子,在里面藏人了?”陆康生哈哈大笑起来,拍著陆湛的肩膀:“不过你这才十岁,是不是太早了些?”
陆康生笑著笑著,忽然板起脸来盯著眼前这个半大小子。
陆湛哪能是这样的人,连忙摆手解释:“不是,里面哪能藏人?”
里面当然没有藏人,藏的是只狐狸精嘛。
陆湛摊开手:“您就別管了,有没有什么珍藏的丹药来两斤?”
陆康生吹鬍子瞪眼:“你当是糖丸呢,別说两斤,两颗也没有。”
虽然话是这样说,可陆康生见到陆湛这副模样,也不墨跡,起身蹲在药柜面前,將最下面的抽屉取出来,然后像是拆解积木一样。
这个抽屉很快就四分五裂,露出来藏在底板里面的一个瓶子。
陆康生將瓶子举在陆湛眼前,看著孙儿的眼睛都不转了,就盯著瓶子,他没好气问道:“很重要?”
“很重要。”
陆湛乖乖点头,这个时候別说只是问一问重不重要,就是让他陆湛叫一声爷爷都行。
“拿去吧,这颗丹药还是你爷爷我十几年前,去剑南道为肃王治好了病,得到的赏赐,便宜你了。”
陆湛接住递过来的瓶子,也不去瞧,赶紧嬉皮笑脸作揖道:
“多谢陆大夫,您不仅医术高超,还有一颗医者仁心啊。”
言罢,似乎担心他后悔似的,陆湛赶紧一溜烟跑进了里屋,將门闭上,插上门閂。
屋外陆康生无奈摇头,这小子什么都好,就是为人不著调,不过也不是什么坏事,相处起来还挺有意思。
陆郎中上山採药累了一天,躺在老爷椅上很快就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