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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门侯府,洗砚书斋。
郁骧正要将看完的书还给裴姻宁,在门前被一脸歉意的聆星拦下。
“女公子今日正准备待客,交给我就是了。”
已经第五天了,那晚从相宜阁回来之后,裴姻宁一句话都没有跟他说过,连去太学的马车都给他单独安排。
“女公子最近实在是太忙了,今日又要招待殿下……”
聆星解释着,身后洗砚书斋里传出裴姻宁的呼唤。
“聆星,帮我找一下胭脂。”
聆星应声,转身进入了书斋内。
郁骧在门前站了片刻,眸底神色愈深。
比起太学里其他女郎,裴姻宁平日里在打扮上并没有多上心,不求浓妆艳抹,但求端正清丽,但今日却……
他隐约觉出些古怪的地方。
身后跟着的书童毛笋长吁短叹:
“唉……一个屋檐下住的,这样冷待兄弟,女公子也不怕出嫁之前名声不好。”
郁骧步伐一顿:“什么出嫁?”
毛笋左右望了望,小声道:“说是女公子要争这个皇子妃了。”
“消息来源?”
“我听翠羽姐姐说的,她在夫人身边伺候。”毛笋吞了吞口水,道,“虞夫人诉苦说,天后陛下要赐婚九殿下。早上刚从宫里传出的信儿,女公子下午就给他下帖,这还不是提前通气儿的意思吗?”
府中上下早有猜测,毕竟漓容煦在府上来往,从来都没避忌着人。
毛笋见郁骧不说话,嘴巴越发闲不下来:“要说啊,女公子和这九殿下也算两情相悦了,要不是贵妃看不上我们这‘不夜侯’,凭着殿下那股痴缠劲儿,恐怕早几年就订下来了。其实女公子嫁出去了也好,往后宫门高深,也不会常回来,公子你和二夫人往后的日子就自在多了。”
他说着说着,陡然察觉出一丝细微的冷意,当即咬住了舌尖。
郁骧的面容埋在扶疏的竹影里,看不清情绪,可就是有一股近乎实质的杀意缭绕着。
“虞夫人她知道……今日九皇子会来府上吗?”
…………
裴姻宁抿好口脂,对着镜子看了两眼,又默默擦掉。
请天后赐婚,最关键的一环,还是要漓容煦自己同意配合。
说服他不是件容易事儿,说不好,还要吵一架。
他那人,看起来温和好相处,急了是会咬人的,而且是狠狠地咬。
裴姻宁默默打着腹稿,听见身后轻缓的脚步声,以为是聆星,刚一回身,一股熟悉的宫廷辟寒香扑面而至。
“你怎么进到我闺房里来了?”
漓容煦本来是想在背后故意作弄一下她,此时看见她唇角还沾着胭脂,眼神嗔怒,竟有种从未见过的柔婉。
他油然想到,她出嫁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样上妆?
母妃那句“站在你这边”的话语再次占据了心神。
他缓缓坐下来,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裴姻宁,嗓音有些嘶哑地探问:
“你今日怎么突然想起上妆了?是……为了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