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让寒门士子也可以通过勤勉和世家大族同朝为官。
难怪曾经的宰相,沦落到陋室教书的地步。
“因为反对的人太多,陛下便下令,不许任何人刊印、买卖《九经摭言》,除了夫子本人。”
他自己是著者,不在禁令之列。
“所以……”易监正难以置信,“他在太学所得俸禄,皆用来无偿赠书?”
学正们连连苦笑:“不然易大人以为,夫子为什么住在太学里最不起眼的陋居中?为了传习天下读书人,夫子啊……连老宅都变卖了。”
…………
黄昏将近,尾巷起风。
齐玄覆抱着双臂站在太学的后门处。
这是他离开相宜阁的第三天,勉强找了个地方落脚后,听闻太学的于夫子每月底赠书,天不亮就赶来排队。
他以为自己够早了,不想到的时候已经是大排长龙,一个同他一样的寒门士子喜形于色地抱着一个装帧简陋的折经匆匆而过。
赴试的寒门士子如狼似虎地望过去,那人神情一僵硬,匆匆捂紧了怀中物,加快脚步离去。
科举一共就那么些名额,有你无我,这些赌上了一切的寒门士子更如是。
所谓不患寡而患不均,难免就有人怨怼赠书的于夫子,疑惑于为什么不能多送点儿。
“烦死了,我都连等三个月了,送不起就别送!”
齐玄覆也烦躁,但他也从沐姎公主那里听说过内情。
那《九经摭言》是圣人下诏封杀的,带不出京城,不许买卖,也不许开坛讲经,否则就要连坐下狱。
于夫子只有通过这个办法,才能将此经文传习天下。
一个娇俏的声音陡然响起。
“谁说的‘送不起就别送’!”
齐玄覆抬头一看,只见一个女郎攀在墙头,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抱怨的儒生们原本想反唇相讥,看到那个女郎的瞬间,嗓子里俱都卡了壳。
杏眼桃腮,恍若仙子。
虞芳菲原本是出于好奇才偷偷拉着裴姻宁跑到后院墙头的,不想夫子一番心意,喂的都是些白眼狼,一时义愤开口。
“看什么?说的就是你们,夫子无偿赠书不心怀感恩就算了,居然还挑剔起来了!”
“芳菲,你这样像什么样子,再不下来,我要拆梯子了。”
一墙之隔,裴姻宁在里面说道。
“你别扒拉我,我要告诉夫子,让他把这些白眼狼都撵走!”
虞芳菲这么一说,本来就烦躁的儒生们迅速炸开了锅。
“若不是科举用书非要拿这《九经》,你以为什么愿意在此浪费时间?!”
“所谓君子无信不立,依我看就是沽名钓誉!想让圣人重新启用他罢了!”
“说的是!既然于夫子图的是这个名声,我们便不欠他什么!”
“这么说不好吧……”
七嘴八舌地争论成一团,虞芳菲气得脸颊通红,齐玄覆见她吃亏,本想帮忙说几句,又见虞芳菲被拉了下去。
以为那漂亮小娘子落荒而逃了,最开始抱怨的那拨人一时间自以占了上风,流里流气的嘘声此起彼伏。
“小娘子,别走啊,给大家解解闷也是好的~”
“来了来了!”
一个乌亮的发梢重新出现在墙头,众人的目光再次聚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