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启口正要说话,却被裴姻宁一把捂住嘴巴。
此时鹿门侯已至院内。
裴姻宁出声道:“女儿正在更衣,父侯带下人们来做什么?”
瞬间,外面的灯影人影没有再靠近。
唯有鹿门侯怒气冲冲的声音还在继续。
“你把阿狁藏哪儿了?”
裴姻宁垂眸看了眼郁骧手臂上的红痕,经过刚才那么一番折腾,它看上去就像是一点细小的淤伤。
如果落在鹿门侯眼里,那今晚索性就别睡了。
“他那么大一个人,我能藏得住?”
鹿门侯冷哼一声,道:“府里上下谁不知你小小年纪,就如你娘那般心狭,定是趁我去衙门,找你庶弟的麻烦!”
此时此刻,一门相隔,郁骧能感受到鹿门侯言语中浓浓的质疑和厌恶,他本以为裴姻宁会恨会怒,可眸光转动中,他却看见对方在笑。
裴姻宁的笑意讽刺又凄冷。
她说:“父侯今日若推开这个门,太学的事就作罢,免得女儿居心歹毒,反倒害了他。”
“你!”鹿门侯恶狠狠道,“明日阿狁但凡伤了一根毫毛,我拿你是问!”
言罢,他甩袖而去。
脚步声纷纷远离,裴姻宁却没有松开,她的视线从窗外收回,重新落在郁骧脸上。
“你看,他可真心疼你。”
“他们都心疼你……这府里人心薄凉,我从未见过他们这么有人情味。”
“但是我很好奇,是不是我怎么折磨你,你真的都不会恨我?”
“还是说,私底下经常想着,怎么从我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她阴郁地低喃着,缓缓收紧五指,虎口卡进郁骧的齿列间,被他日常中隐藏得很好的尖牙深深陷入她的皮肤,温凉的吐息渐渐急促起来,眼尾更是烧出一片薄红。
裴姻宁在等,等他不堪羞辱反抗,但除了一开始违背她的命令睁眼之后,他的双手一直都没有动作,就算是刚才,也是牢牢抓握着椅子的扶手,丝毫没有挣脱的意思。
刚才,裴姻宁明明隔着玉尺感受得到那充斥着力量的双臂在压抑忍耐着本能。
他为什么一直都不反抗呢?难道说,裹上锦绣的狼,就真的只剩下一把病骨了?
一道干哑的声音蔓延在她湿漉漉的掌心。
“阿……姻……”
裴姻宁幽沉的眸子微敛,缓缓松开了他。
“你回去吧。”
郁骧重重喘息着,片刻后,他恢复过来,起身走至门边,微顿步伐,对着裴姻宁落在墙壁上的影子询问。
“明日照旧?”
裴姻宁很意外他这么问,转过身去平淡答道:“如果你不怕的话。”
“好。”
木门合拢,裴姻宁坐到椅子上,抬起手来,借着月光看了看虎口的位置。
两道深重的牙痕,是她自讨苦吃的证明。
“牙还挺尖。”
裴姻宁喃喃一句,此时还远没到她就寝是时分,她收拾心情准备挑灯夜读时,陡然发现椅子不太对劲。
她狐疑地摸了摸已经变形的扶手,竟从这坚硬的柳木扶手上,抓出一把木屑。
刚才,就在这张椅子上,扶手竟被郁骧生生攥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