萱吟夫人顿了顿,皱着眉道:“我听说他惹了女公子不快,被赶下车,自己回来的,难不成是在街头遭了匪类为难?”
“小人不知道。”毛笋有些愤愤不平,“女公子未免也太过刻薄,哪次不是夫人和公子让着她……”
“住口。”
他们母子颠沛流离来到帝京,没少因容貌惹出祸端,能来到这里,路上一直都是郁骧在照顾,直到他病倒。
万幸得了裴夫人和裴姻宁救助,这才熬了过去。
她们都是好人,只可惜……
萱吟夫人沉默了一下,从毛笋手里收过那件衣裳。
“我来处置吧,女公子本就不喜欢郁骧,莫要再生事端。”
…………
郁骧没想到,裴姻宁会拉着他让他帮忙翻墙。
这可不是大家贵胄应有的礼仪。
托着她把她送上正堂旁一墙之隔的老树时,郁骧就看出来裴姻宁肯定没爬过树,或者说,是小时候上蹿下跳的,以为自己还能爬,实则经过多年文案打熬,身手已经大不如孩提时。
“你会摔下来的。”郁骧如实道。
“你别管。”
她的动作颤巍巍地,全身的力气都挂在双手上,说话间,绣鞋已经掉了一只下来。
看来她想偷听的事,真的很重要。
“按你这个进度,等你爬到正堂上,他们已经谈完了。”
裴姻宁身子一僵,粘着枯叶的脑袋回过头来,她有点不服气。
“你难道就会爬吗?”
“试试吧。”
十数息之后,当裴姻宁在房顶坐下,看着郁骧熟练地拨开三层瓦片,让里面的人声传出了时,心中产生了无限茫然。
“你来侯府以前,是不是干过什么下九流的副业?”
“你就当我我从良了吧。”
说着,把瓦片放在旁边,郁骧跟她隔着两掌宽的距离坐下,一副不打算走的样子。
裴姻宁瞪了他一眼:“你还在这儿干什么?”
郁骧看了一眼屋檐到地面的高度,对着她比划了一下:“我走了你怎么下去?”
裴姻宁鼻子里发出一声哼音,虽然她不想让这人听到侯府里的阴私,但如今也没得选。
正堂里似乎已经谈到了正题,罗姨娘尖锐的告状声传了出来。
“夫人是高门大户,没想到手段这样见不得人!我就说为何在侯府这几年一无所出,夫人当年送我的那些补品都是下了药的,侯爷,这实在是……”
裴姻宁听得直皱眉。
虽然母亲的院子里药石俱全,她不相信一向温柔的母亲会做出毒害侍妾的事。
况且,鹿门侯也未见得多重视罗氏,他犯不着和当家夫人为了她闹到这个几乎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
这时,裴夫人幽柔的声音传了出来。
“罗袖,你多虑了,我从不戕害女子。这侯府里也从没有给女人用的避子汤,非要说的话……我也只给一个人服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