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靠一个眼神达成了离开的共识,但一旁的盛扶周见他起身,立刻道:“你要回了?”
楚洄随口应了句,和朝野碰了杯,把最后一点果汁喝完。
“不是,我发现你最近一年就特别不对劲,”盛扶周说:“经常找不到人就算了,还总是不在宿舍,你老实说你背着我们干什么了?”
“滚,”楚洄懒得搭理他,说:“我以前也没有经常回宿舍好吧。”
盛扶周说:“以前做实验做烦了还会和我们一起出去玩,现在做实验做烦了把东西往宿舍一丢就没影了。”
“少管我,”楚洄说:“控制欲犯了就喝点抑制剂。”
几人说话的这一会儿时间,梁峭已经走到了悬梯门口,楚洄用余光瞥了一眼,一个穿着材料学院制服的女人磨磨蹭蹭地走到了她身后,扬起笑脸,仰头说了句什么。
“不和你说了,下次约。”尽管乍一眼看不出性别,但楚洄对任何人的警惕性都十分高,匆匆作别后就朝悬梯走去,只是等他走到能听见声音的地方,两人已经说完话了,那个女人露出一个失望的表情,说了句:“好吧。”
梁峭没再回答,抬步走进了打开的梯门,那女人看样子也要走,但没和她一起,眼见梯门即将关上,楚洄也管不了太多,加快脚步闪身躲了进去。
“楚洄怎么进去了,”毕竟两组人在外人眼里一直是水火不容的关系,看见的人都多少有些疑惑,嘀咕道:“他们俩不会打起来吧?”
“应该……不会吧,”有人回答:“那个梁峭看起来情绪挺稳定的。”
“这不毕业了嘛,”有人看了一眼还坐在原地的盛扶周,说:“早上不是还说要新仇旧恨一起算。”
“——我真要和你新仇旧恨一起算了,之前毕业考核的时候就加omega,现在又加上了是吧?”楚洄一刻也忍不了,悬梯刚动就忍不住问出声,梁峭扶了他一把,说:“你真的喝得有点多。”
“没多!”楚洄说:“是不是想来认识你?”
梁峭没否认,嗯了一声,说:“邀请我今天一起过夜。”
楚洄没想到那个女人这么直白,语气危险地问:“然后呢?”
然后?
梁峭侧眸看他,沉静的目光仿若要凝成实质,说:“然后,我说我有人一起过夜了。”
这句话实在算不上甜言蜜语,但或许是因为说出它的是站在自己眼前的这个人,所以楚洄又不可遏制地头晕目眩了,倾身看了她两秒,视线微垂,毫无预兆地吻上了她的嘴唇。
悬梯在飞速下落,如一滴水穿越城市天际线,四面是全然的透明,他们悬浮在百米的高空,脚下是流光溢彩的城市。
失重感从脚底漫上来,混着肾上腺素带来的轻微眩晕,金黄的街道变成了融化的蜜糖,靛蓝的楼宇化作了磅礴的海洋,鼎沸的人声被过滤成遥远的潮汐,成千上万的脸孔汇成模糊的光斑。
霓虹灯光流淌出会发光的河,比灯火更汹涌的是爱人的眼睛。
……
回家的时候两人终于上了同一辆车。
门一关上,楚洄就扑着她倒向了后座,0916自动校准路线,平缓地汇入了主车道。
梁峭轻轻摩挲着他耳后发烫的皮肤,纵容了他没完没了的一个吻,楚洄边亲边在心里估算时间——嗯,今天新年,堵车一定是在所难免的。
既然如此,当然要给自己找点事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