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小心!”
李默惊呼出声。章衡却已鬆开手指,羽箭破空而去,带著尖锐的呼啸,
“噗”
地扎进最左侧的靶心,箭尾的鵰翎还在嗡嗡震颤。
猎场里瞬间安静下来,连猎犬都停止了吠叫。
萧挞凛刚要说话,就见章衡已搭上第二支箭。这次他特意侧身对著太阳,让阳光恰好照在靶心的硃砂上,弓弦再响时,羽箭擦著第一支箭的尾羽穿过,稳稳钉在同一位置。
“好!”
使团里不少人忍不住喝彩,却被辽兵恶狠狠地瞪了回去。
辽主握著酒杯的手指收紧了。
原想让章衡当眾出丑,挫挫大宋的锐气,没料到对方竟有这般身手。
第三支箭搭上时,猎场的风忽然转向,吹得箭杆微微晃动。
章衡调整呼吸,左手拇指在弓把上轻轻一按——这是他在军屯跟老兵学的巧劲,能借风力修正箭道。
羽箭离弦的剎那,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箭影掠过半空,竟直直穿透前两支箭的箭尾间隙,將靶心的硃砂圈射得粉碎!
“不可能!”
萧挞凛猛地站起来,腰间的佩剑“哐当”出鞘,
“定是靶心有问题!”
他亲自跑到靶场,拔出三支箭来细看。箭杆上的木纹清晰可辨,正是辽兵刚递过去的箭矢,靶心后的木版上,三个箭孔像串起来的珠子,整齐得令人咋舌。
萧挞凛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把箭狠狠摔在地上:
“这……这不合常理!”
章衡弹了弹弓弦,狼头弓发出低沉的嗡鸣:
“萧將军有所不知,我大宋军屯的农閒时,都要习射。別说文官,就是农户,也能拉开五石弓。”
他忽然提高声音,
“去年代州蝗灾,农户们家的孩童就是用弹弓射杀蝗虫,保住了一成庄稼。”
这话半真半假,却堵得辽臣们哑口无言。
辽主盯著那三支箭,忽然大笑起来:
“好!好一个『文武兼修!朕倒是看走眼了。”
他亲自提起银壶,走到章衡面前斟满酒,
“这杯酒,朕敬你——不想南朝竟有此等人物!”
酒液入喉时带著暖意,章衡忽然注意到辽主的指甲缝里还沾著泥土——想来这位辽帝也常亲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