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涿州守军每月两千石的採购量算,光这一项,辽境就要多花近万两银子——长此以往,再厚的家底也扛不住。
见章衡不语,耶律忠以为戳中了大宋的痛处,得意地呵呵笑起来:
“章大人也觉得贵吧?可没办法,谁让咱们辽境今年收成差呢。”
他站起身,拍了拍章衡的肩膀,力道不轻,
“您慢慢用,我去外面安排下,免得弟兄们不懂事,惊扰了大人。”
说完,转身就走,甲冑摩擦的哗啦声在院子里迴荡。
“李文书,记一下。”
章衡等耶律忠走远,才对李默使眼色,
“涿州的大宋新粮价,七十文一斗,比雄州贵了四十文。守军採购价六十文,中间差价十文,恐有不少官员中饱私囊。”
李默赶紧掏出小册子,笔尖在“七十文”旁画了个醒目的圈,又在页边写了行小字:
“边境官商有粮价舞弊”。他刚把册子收好,章衡就拿起官帽扇著风:
“这驛馆闷得慌,去市集逛逛,熟悉下涿州风土,也好为和议做准备。”
耶律忠在院外听著,心里犯嘀咕——让大宋使节逛市集,万一听到些不该听的,怕是麻烦。
可要是拒绝,反倒显得辽境心虚。
他权衡片刻,提著弯刀走进来:
“章大人说的是,和议嘛,是得熟悉下风土。我亲自陪著大人去,免得閒杂人等衝撞了贵使。”
涿州市集在城中心,青石板路被马蹄踩得发亮。可章衡一眼就看出不对劲——卖皮毛、牲畜的商贩吆喝得震天响,掛著的狼皮、羊皮在阳光下泛著油光;
卖布匹的铺子门口,辽地贵族穿的貂裘堆得像小山;可卖粮食的铺子,全城竟只有三家,还都围著辽兵,枪尖对著百姓,像是防贼似的。
“这市集倒是热闹。”
章衡指著个卖糖葫芦的小摊,语气轻鬆,
“就是卖粮的少了些。”
耶律忠往粮铺那边瞥了眼,哼了声:
“咱们辽人,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有的是肉吃,粮少点怕什么?”
章衡没接话,径直走到最大的“辽记粮铺”前。
掌柜是个留山羊鬍的辽人,正对著帐本唉声嘆气,算盘打得噼啪响,却怎么也合不上帐。
“掌柜的,粟米怎么卖?”
章衡扶著柜檯问,手指在粮袋上敲了敲。
掌柜刚要开口,耶律忠就从后面挤过来,胳膊肘撞开章衡:
“章大人是使节,还缺这点粮?不必问了,咱们去前面看看皮毛铺,我送您件狼皮袄,比粮食稀罕。”
章衡纹丝不动,眼睛盯著掌柜摊开的帐本,上面用契丹文写著“雄州新粮五十石,银三十五两”。
“本使好奇,想看看辽境的粮价与大宋有何不同。”
他加重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