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洪基去视察时,身边带多少人?有没有机会听到他说话?”
“带的人不多,也就十几个隨从,都是精锐。”
吴亮皱著眉,
“不过想靠近很难,他周围的隨从都很警惕,而且他说话声音小,除非能离得很近,不然根本听不到。”
他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孙老栓的儿子在东市卖水果,摊位离『辽记铁匠铺很近,您可以扮成他的帮手,在摊位上观察,说不定能看到耶律洪基。”
章衡点点头:
“好!明天我就去东市,扮成卖水果的,看看能不能查到什么。”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章衡就跟著孙老栓的儿子孙小栓往东市去。
孙小栓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皮肤黝黑,手里推著辆小车,上面放著些桃子和梨,都是从附近村里摘的,虽然个头不大,却很新鲜。
“章大哥,您等会儿就帮俺吆喝,要是看到辽兵过来,就赶紧低下头,別说话。”
孙小栓一边走,一边叮嘱,
“耶律洪基很凶,上次有个卖菜的不小心挡了他的路,就被他的隨从打了一顿,菜都被踩烂了。”
章衡点点头,心里感激——这些普通的宋人,虽然在辽境过得艰难,却还愿意帮他,这份情谊,比什么都珍贵。
到了东市,孙小栓把小车停在“辽记铁匠铺”斜对面的街角,章衡帮著把水果摆好,开始吆喝:
“新鲜的桃子、梨,便宜卖了!十文钱一斤!”
街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有买东西的百姓,有巡逻的辽兵,还有些宋商,推著货物往来穿梭。章衡一边吆喝,一边观察“辽记铁匠铺”的情况——铁匠铺的门开著,里面的铁匠还在打制兵器,火光映在门口的石板上,像块跳动的红布。
大约辰时,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越来越近。孙小栓赶紧拉了拉章衡的衣角:
“来了!耶律洪基来了!”
章衡赶紧低下头,假装整理水果,眼角的余光却在观察。只见一队人马过来,为首的是个四十多岁的辽人,穿著华丽的锦缎衣服,腰间佩著把镶嵌著宝石的弯刀,骑在匹高头大马上,正是辽的南京留守耶律洪基。
他身后跟著十几个隨从,都是穿著黑色鎧甲,手里拿著长枪,眼神警惕地扫视著四周。耶律洪基在“辽记铁匠铺”门口停下,一个铁匠铺的掌柜赶紧迎出来,跪在地上:
“参见留守!”
“兵器打造得怎么样了?十月初一之前,能完工吗?”
耶律洪基的声音洪亮,虽然离得远,章衡还是能听清。
“回大人,已经造好五架,剩下的预计十月初一之前能完工。”
掌柜低著头,声音里带著些紧张,
“只是……熟铁不够了,最近宋商不敢往这边运,黑市的熟铁价格涨了一倍,再这样下去,可能会耽误工期。”
耶律洪基皱了皱眉:
“熟铁的事,我已经让人去催了,再给你三天时间,要是还找不到熟铁,你就自己去黑风口的假粮道取——那里还藏著两百斤熟铁,本来是给伏兵造兵器的,先给你用。”
“是!谢大人!”
掌柜赶紧磕头。耶律洪基又问:
“雄州的布防图,拿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