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瀰漫著墨香,章衡正坐在案前批阅文件,见章平进来,抬头问道:
“路上可顺利?族爷有何吩咐?“
章平把这次去苏州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包括族爷的近况和交代的事情,末了,他想起与李定同行的事,便也详细说了,章衡听到“李定“二字时,突然愣住了,这个名字很熟悉。
他的脸色微微变了变,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秀州判官李定。。。。。。“
章衡喃喃道,眼前忽然闪过后世史书上的记载——这位因支持新法被王安石重用,却因“不孝“罪名被司马光弹劾,成了新旧党爭的焦点人物,一年內,竟引发官家与朝中重臣之间九次交锋。
李定的到来,绝不仅仅是一个官员的调任那么简单,背后牵扯著复杂的朝堂势力。
章平见他神色不对,好奇地问:
“官人,怎么了?这位李定先生有什么问题吗?我看他倒是个办实事的人,对您的还款能力评估法也很推崇。“
章衡抬头时,见章平正盯著自己,忙掩饰道:
“没什么。知审官院孙莘老相公举荐的人,想来不差。“
可章衡心里清楚,李定的入京,像颗投入湖面的石子,朝堂大乱就此开始。
知审官院孙觉虽属旧党,却举荐了倾向新法的李定,这本身就透著微妙。
而李定那“青苗互助会“的法子,看似温和,实则暗合了王安石“民不加赋而国用饶“的思路,怕是要成变法派拉拢的新力量。
新旧两党本就针锋相对,李定的出现,说必成为新的导火索。
“官人,您怎么了?“
章平见他盯著窗外发愣,脸色发白,关切地问道。
章衡回过神,抓起案上的《青苗法细则》,翻了几页,忽然笑道:
“没什么。只是觉得,这汴京的热闹,怕是要开始了。“
章平他想起李定临別时的眼神,亮得像要燃起来。
“这般英气的官人,想必不差,定是个有本事的。”
章平回道。
章衡望著窗外的汴河上,漕船正扬帆而过,帆影重重,在水面上投下晃动的影子,仿佛藏著无数双眼睛,注视著这座繁华又充满暗流的京城。
此刻的脸上,布满担忧。
李定的到来,只是个开始。一场围绕新法的爭斗,正隨著这位秀州判官的脚步,悄然拉开序幕。
而他这小小的三司佐官,身处漩涡中心,怕是想躲也躲不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