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平元年盐税七千贯,六年九千贯,今年预估能到一万一千贯,增了三成。”
他指著附页的盐价公示,
“刘相公请看,把成本贴出来,百姓买得起了,销量自然涨。”
刘彝的手指在帐册上顿了顿,忽然抬头:
“这些帐,可经得起查?”
“郎中隨意抽验。”
章衡让人请来户房、盐铁司的吏员,
“他们都在,有问必答。”
折腾到暮色四合,刘彝的吏员才合上帐册:
“相公,帐是对的,结余五千贯没错。”
刘彝望著窗外渐暗的天色,忽然道:
“明日去看看流民安置处。”
章衡看到此处,心里也明白,这位贴面郎总心里还是有疑问。也不多话。
流民安置处设在城东的废弃驛站,章衡让人翻盖了屋顶,垒了新灶台。
刘彝刚进门,就见个老妇正领著孩童晒穀,金黄的稻子在竹蓆上摊成圆饼。
“张婆婆,这是吏部的刘郎中,来看看大家。”
章衡笑著介绍。老妇慌忙擦手作福,掌心还沾著谷糠:
“大人好!托章大人的福,俺家去年就分了半亩地,今年收了三石稻!”
她指著院里的菜畦,
“这是俺种的青菜,够吃了。”
刘彝看著墙上的名册,见“张王氏”名下写著
“原流民,现居东河村,有地半亩,农具一套”,旁边还贴著她儿子在学田干活的工票。
“这些都是官府分的?”
“不是分,是借。”
章衡纠正道,
“地是借的,三年后还;农具是租的,秋收后还两升粮。这样既不让他们白得,也能让他们安心留下。”
走到西厢房,几个汉子正编竹笼,竹篾在手里翻飞。见了章衡带著一群官老爷朝这边走来,为首的汉子直起身就喊起来:“章大人来了!这月的工票够换五升米了!”
“铁柱啊,最近这手下得伙计又快了几分啊!”章衡打趣道。
王铁柱,如今成了竹编队的头儿。
刘彝拿起只竹笼,见上面刻著“王记”二字:
“这是要卖?”
“回这位大人的话。卖给修堤的河工,”
王铁柱笑得憨厚,
“章大人说,编得好还能多换米。俺们编笼,河工修堤,都是正经活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