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衡让章平把户等册分发下去,每户一本,上面印著
“本户等级:xx,应缴粮役:xx”,
末尾还留著空白,让百姓自己算“粮役转换帐”。
“算不明白的,到州衙来,找章平教你们。”
他的声音透过门窗,传到街上看热闹的人群里。
王铁柱捧著户等册,手指在“下下户,缴役五日”上摸了又摸,忽然对身边人说:
“俺去修堤!五日军粮够俺家吃十天,划算!”
编《湖州民户预算册》的那些天,州衙的门槛都被踩破了。
章衡让户房小吏在大门外搭了个凉棚,摆上三张方桌,分別登记“粮户”“役户”“转换户”。
小吏们拿著算盘,噼啪声从早响到晚。
“张大户,上上户,田百二十亩,该缴十石。”
“刘寡妇,下下户,无田,缴役五日。”
“赵木匠,下上户,有半亩田,缴役七日抵粮。”
老学究在管家得搀扶下,也派人来登记时,小吏指著帐册笑:
“老丈家的佃户有三十户,都是下下户,他们缴的役够修二里堤,您这十石粮花得值。”
“你,你,不为人子……”
老学究人气呼呼地走了,却还是按数登了记。
最热闹的是“转换处”。一个卖菜的下上户算来算去,觉得缴粮三石不如缴役六日,正愁眉苦脸的蹲在县衙的台阶下拿不定主意。
章衡悄悄走过去:“你这廝,这孰优孰劣一目了然,修桥比修堤轻鬆,还能兼顾卖菜。你还在这里犹豫什么呢?”
那人停了想想也对,乐得直作揖,“大人,这办法简直秒啊,回去就叫我婆娘把这事把这事编成小调唱给相邻听”。
章平把登记好的预算册誊抄在木板上,立在州衙前的广场上。木板分五栏,每栏写著“户等、户数、应缴粮、应缴役、已缴数”,用红漆標著“逃税一户,公示一日”。
第一天就人想逃税,刚把粮车赶到后门,就被邻居指认:
“李掌柜在木板上呢!再不缴粮,明日全州都知道你逃税哩!”
李掌柜红著脸把粮车赶了回来。
秋收后的河堤上,突然多了百十个“役户”。王铁柱带著佃户们在铲土,每人腰间都繫著个竹筒,里面装著州衙发的“役日牌”,干满一日就盖个红章。
“铁柱哥,这活比种地轻鬆。”
个年轻佃户擦著汗,手里的窝头还冒著热气,
“中午的糙米饭管够,比家里的稀粥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