州衙的侧门“吱呀”开了,章衡穿著件半旧的青布袍,手里捧著个沉甸甸的木匣,身后跟著的章平怀里也抱著摞帐册,纸页被风吹得哗哗响。
“李官人,”
章衡的声音透过嘈杂的人声传过来,带著种奇异的镇定,
“百姓要粮,我带了常平仓的帐册;要说法,我带了三个月的出入库记录。”
刘瘸子突然尖叫起来:
“別拿帐本糊弄人!我们要的是粮食!”
他猛地將手里的破碗砸向章衡,陶片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碎成了渣。
公堂之上,李乾元的惊堂木拍得震天响。他指著案上的状纸,纸页上“章衡私开粮仓”六个字被红笔圈得刺眼:
“章通判,虽你我同治这湖州一地,有同僚之谊。但百姓告你私运官粮,群情汹汹。你可有话说?”
章衡將木匣放在案上,
“李官人,常平仓的规矩,钥匙由三人共管,下官若要开仓,需知州与监粮官同时在场,这是嘉祐三年的户部铁令。”
他翻开帐册的第一页,指著上面的朱印,
“每次开仓,都有知州与监粮老陈的签字,墨跡可验。”
李乾元的脸色稍缓,却仍盯著刘瘸子的证词:
“那三月初三运粮出城是怎么回事?刘瘸子说有百石之多。”
“那是借粮给苏州。”
章衡翻到三月的帐页,上面贴著张摺叠的借据,展开时露出苏州府鲜红的官印,
“去年苏州水灾,粮价涨到一百五十文,咱们借三百石给他们平抑市价,约定秋收后还三百五十石——这是互惠的事,帐上写得明明白白,还有呈报户部的批文。”
站在堂下的刘瘸子突然喊:
“撒谎!我看见粮车往城南去了,根本没去码头!”
章衡抬眼看向他,无奈的摇了摇头:
“刘瘸子,三月初三你在城南粥棚领了三升米,还说『章官人是活菩萨,要不要让粥棚的王掌柜来对质?”
他忽然提高声音,
“那粮车是去粥棚賑灾,有里正签字的领粮记录,你敢说没看见?”
刘瘸子的脸“唰”地白了,拐杖在地上戳得咚咚响,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李乾元的手指在案上敲了敲,显然还有疑虑:
“就算借粮有据,可如今粮价飞涨,百姓无米下锅,你为何不开仓放粮?”
“官人有所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