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竹笼装碎石,沉在堤脚能挡水,比夯土结实,还省料!”
细细回忆,后世也是这个法子,先用竹笼装碎石,沉在堤脚,骨架起来了在填上沙袋。
他当即起身,找来竹篾和碎石,在院中试著看看效果。竹笼装满碎石后,往水里一沉,果然稳稳立住,章平对著石笼一盆雨水泼去,浪头拍过来也只晃了晃。
“章平,去吧帐房喊来”
不多时,帐房先生带著一脸的倦意来到州衙前的院中。
“你看,”
章衡指著模型,
“竹笼能透水,石笼能抗冲,比夯土耐用十倍。”
帐房先生也是极有顏色之人,赶紧算帐:
“竹篾每丈二十文,碎石每担五文,十丈堤岸不过三百文;要是用夯土,光石灰糯米就得五百文!”
章衡却皱著眉:
“还是要算细些——竹篾要选三年生的老竹,才耐水泡;碎石要挑带稜角的,才能卡得牢。”
朝阳出生,章衡已经带著章平砸开了城中一家竹器行的大门。
老板一家见识新来的知州,嚇得趴在地上不住的颤抖。
“店家,你这店里新竹篾作价几文,老竹篾又作价几文”
“回,回这位官人的话,新竹篾每捆十文,老竹篾十五文”
“要老竹篾的话,多花五文能多用三年,却是划算的。”
隨即嘱咐章平採买事宜。
又马不停蹄的赶去採石场看石料,
“官人,你有所不知,石屑不经冲,看似便宜实则浪费。不如用小人场子里的碎石块,那才有效果”。採石场的老板正在毛遂自荐自家的碎石。
唾沫星子淹的章平不住的后退。
……
核算到深夜,章衡在帐册上写下“竹笼装石法预算”:
“每丈堤岸用老竹篾三捆、碎石二十担,共需三百八十文,较夯土法省二百二十文,十里堤岸可省两千二百贯。”
末尾加了行批註:
“民脂民膏,一文当惜。”
方案刚提出,就被地方吏员围住了。为首的功曹掾吏拱手道:
“相公,竹笼装石是乡野土法,哪登得上檯面?前任相公说过,『筑堤当用古法,方显官威。”
“官威?”
章衡把竹笼模型往案上一放,碎石在笼里“哗啦”作响,
“百姓在城墙上淋雨时,你的官威在哪啊?堤岸塌了时,古法能替你挡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