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真,你也是神经外科毕业的硕士,怎么这么大意?孩子无缘无故地头疼,有两种可能,一是因为发育太快造成的;另一种情况就是脑袋里有问题,应该马上去医院检查。明天来医院做个核磁共振吧。”
“庆堂,有这么严重吗?”
“小心无大碍,苏洋在西藏就一点也不想儿子吗?”
“想能怎么样,他也帮不上什么忙,只是寄几个钱来。”蒋叶真无奈地说。
“他在西藏是不是又结婚了?”
“不太清楚,听说长期与一个藏族女人同居。庆堂,我不愿意提他。”
“小兰快成大姑娘了吧?”我话锋一转问。
提起小兰,蒋叶真面露喜色。
“这丫头挺争气,已经考上北方医科大学临床医学专业了。”蒋叶真自豪地说。
“是吗?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我兴奋地说,“她一定听过我的课。”
“听过,对你佩服得五体投地。”
“是呀,哪天让她来见见我。”
“她大学毕业还要考你的研究生呢。”
“好啊,这个学生我收了。”
几杯酒下肚蒋叶真的话明显多了起来,也更温柔起来,她生来就是个美人坯子,虽然当厅长这些年弄了一身官气,可是一旦抛弃官气,活脱脱又是个美人。
“庆堂,生命中什么是最神圣的?”蒋叶真若有所思地问。
“生命本身就是最神圣的。”
“不对,生命中最神圣的是爱,这是我失去你和离婚后的心得。我虽然明白了,却再也找不到真爱了。”
“叶真,你太悲观了,我相信你一定能重新找到真爱的。”
我看得出蒋叶真今晚约我出来不是为了给我送行,而是寻找心灵慰藉的,可能还有些根据我的反应来抉择的将计就计的用意。我当然不会给她这个机会。不过,我还是想多给她些兄长般的关爱。
这关爱似乎有些迟了,以至于这个表面辉煌、内心却孤苦的女人多了一些对我的怨恨。这怨恨又是缠缠绵绵的,里面还残存着阴差阳错的爱。这爱当然是情爱。我想将这情爱转化为友爱,却又容易转化为怨恨,我也变得无奈起来,只是下决心以后多关心她一点、多爱护她一点,也好融化她内心积聚的怨恨。
“师兄,过几天,蔡教授和师母就去加拿大看女儿了,二老这次走很伤感,总怕叶落归不了根,穆主任走了以后,蔡教授苍老了许多,我每次去看他,他都问起你,你参加援非医疗队的事我没敢告诉他,怕他担心。”
“叶真,二老走时,我们一定要送送,我关于海绵窦肿瘤研究的论文已经被世界神经外科联合会主办的《世界神经外科研究》杂志刊用了,一直想给蔡教授送去,可是一直没倒出空来。”
“庆堂,这么大的事,你也不说一声,太不够朋友了,蔡教授知道了不知有多高兴呢!”
“叶真,你别挑礼,我有多忙你心里最清楚。”
“庆堂,这不仅是你个人的事,也是我们省卫生厅的大事,更是你们院的大事,我要给你申报省科研成果奖。”
“叶真,想不到,我取得一点点成绩你会这么高兴!”
“师兄,你说什么呢,别忘了,我们永远是师兄妹!”
夜已深沉,星星像刚洗完澡,清爽而明亮。空气中透着一股淡淡的咸味,这是大海的气息,环海路上车流稀少,蒋叶真却把车开得很慢。
其实,从酒店出来她就一直在流泪,蒋叶真一旦恢复了本真,便让人觉得明慧温婉、楚楚可怜,我甚至想用人世间最缠绵、最痛苦的爱来融化她,让她摆脱功利之心和潜规则的束缚,然而,这仅仅是我的一种冲动。我知道,在我的心中,有了姚淼和丹阳,再也容不下第三个女人。
车到北方医科大学门口,蒋叶真轻轻地抱住了我,我仔细地看着她的脸,她的眼睛里藏着很深的忧郁,忧郁得让人心碎。一缕黑发不知什么时候从额头上散落了下来,歇在脸上,楚楚的美。
我轻轻地替她把黑发掠到耳后,她却紧紧地抱住我,给了我热烈而深长的吻。这吻是带着泪花的,因为我嘴里有淡淡的咸味,就像海风吹来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