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了曲中谦的话心里生出几分感激,觉得老曲到关键时刻还够得上个“人”字。
“少骗我,你们都是一伙的,一命抵一命。”歹徒暴躁地说。
“这位兄弟,你父亲的死,我们将认真调査,一定给你一个说法。四万元医疗费医院给你免了,你看怎么样?”常院长认真地说。
“没那么便宜,你们害死了俺爹,你们得给补偿!”歹徒贪婪地说。
“你想要多少?”常院长试探地问。
“你们医院得赔俺十万元钱,”歹徒想了想说,“现在就要,要现金,否则俺就跟他同归于尽。”
常院长为了配合警方拖延时间,故意说:“十万元太高了,能不能降点?”
“不能,一分钱也不能少!”歹徒气急败坏地说。
一上午就这么僵持着,看不到警方的一点点行动。我被歹徒勒得快虚脱了,歹徒也满头大汗。
“你们快点准备钱,否则就等着收尸吧!”歹徒向警方嚷道。
警方的谈判专家劝他冷静,看他满头大汗,就对他说:“天太热了,你看你满身是汗,一定口渴得很,要不要给你拿一瓶矿泉水?”
歹徒一听水,便口渴得直干噎,他大吼道:“你们先给我送瓶水来,不许警察进,让护士送,少耍花招!”
谈判专家说:“好好好,水马上到。”
我看得出警方的谈判专家脸部掠过一丝兴奋,我心想,这大概是警方的一次机会,便倍加警觉起来。
过了一会儿,两名女护士拿着矿泉水走了进来,她们虽然也穿着白大褂,我看了一眼不认识,心想,这根本不是我们医院的护士,一定是警察,是两名女警察,好漂亮的女警察!她们怯生生地走进来,温柔又可爱,连歹徒也放松了警惕,就在歹徒接过水瓶打开瓶盖准备喝水的时候,菜刀离开了我的脖子,但歹徒的两只手还围拢着我的脖颈,形成一个圈。我就顺势往下一蹲,把头脱离了歹徒的双手,说时迟那时快,两个女警察一个箭步扑过来,用擒拿术夺过了歹徒手中的刀。
这时,躲在门口的警察蜂拥而上,将歹徒按倒在地,戴上了手铐。此时的歹徒由于精神高度紧张再加上巨大的心理压力,已经瘫了,警察将歹徒架出了我的办公室。
常院长、曲中谦、罗元文等同事也冲进屋内,将我从地上扶起。
赵雨秋见我脖子上的刀口还在滴血,焦急地说:“林主任,赶紧到处置室我给你包扎一下!”
大家簇拥着我到处置室,虚惊一场,我还没缓过神来,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我脑袋都快炸了。
在处置室包扎完伤口,我疲软地说:“常院长,我得回家休息一下。”
“好好好。”常院长如释重负地说,“元文,你送一下庆堂。”
这时一个警察走过来简单问了我几个问题,然后说:“林主任,你先休息一下,然后把经过写一下,我明天派人来取。”
“好吧。”我有气无力地点点头。
警察走了,罗元文送我回家。
路上,罗元文抱怨说:“庆堂,都是他妈的曲中谦惹的祸,本来是不应该发生的事,结果差点要了你的命。这事不能算完,你应该讨个说法。”
我非常疲惫,最讨厌罗元文为了个人得失挑唆我和曲中谦斗。
“元文,我在日本的老师杉本孝常说,大道低回,大味寡淡”我希望你好好品味一下这句话!”罗元文还要辩解,我打断他说,“元文,我累了,不用你送了,你还是回去吧。”
我一个人径直往家走去。走到楼梯口,我望了一眼正对着的太平间,心中生出很多感慨。记得刚搬家时,同事们都说,在这个楼口住的人准升官。如今我和罗元文都从一名普通的外科医生成为神经外科副主任。这十几年的成长之路仿佛弹指一挥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