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一直深爱着那个我不曾拥有过的坏人。”
“我是坏人吗?”
“我俩都是坏人。”
“为什么?”
“独自一个人在晚上看起来就像坏人。”
“又表演《天鹅如梦》了吗?”
“庆堂,你知道吗?天鹅是非常恩爱的,死了一只,另一只就寻找一片结实的冰面从高高的天空中摔下来,把自己的胸脯在坚冰上摔碎。”
“这一点人类比起天鹅来应该自惭形秽。”
“是啊,世界上最美丽的征服,就是被美丽征服。天鹅之死像梦一样,让人联想起这世间还有凄美的真爱。”
这时,窗外起风了,一扇窗被风吹开。难得与姚淼深夜倾谈,我不忍放下电话,可是,风刚刚吹起,雨便倾盆而下,一声炸雷惊破夏夜的长空,连电话那边的姚淼也听见了。
“庆堂,好像有雷声?”
“对,下大雨了,我的窗户被风吹开了,雨水已经进屋了。”
“那你去关窗户吧,等我从巴黎回国后再谈,再见。”
“再见。”
我放下电话去关窗户,心忽然涌上一股微甜微酸的感觉,有一种伤感般的快慰。我刚关上窗,电话又响了。
我关好窗,拿起电话。
“喂,庆堂,刚才跟谁打电话,一直占线。”丹阳有些兴师问罪的口气。
“白山乡有个重病号,咨询病情。”我只好撒谎说。
“庆堂,你走了快一个月了,什么时候回来,雪儿都想你了,孩子最怕
打雷了,你那儿下雨了吗?”
“不仅下雨,还打着雷呢!”我望着窗外说。
电话传来丹阳的声音:“雪儿,是爸爸,快跟爸爸说话。”
“爸爸,我想你。越打雷我越害怕,越害怕就越想你。”
说着说着,雪儿就哭了起来。
“雪儿,别怕,不哭,爸爸就快回去了,”我鼻子酸酸地说,“到时候爸爸带你去游乐场。”
“爸爸说话算数!”
“算数,听妈妈话,快睡吧。”
“嗯,爸爸再见。”
“再见。”
这时,丹阳又接过电话。
“庆堂,我想你了,你好吗?”
我和丹阳结婚后从未分开过这么长时间,当然不适应。
“宝贝儿,好好照顾女儿,再有一个星期我就回去了。”
“到时候我就该去外地培训了。”丹阳抱怨道。
“丹阳,这就是生活。睡吧,我爱你。明天我还要跑两个乡呢。”
“亲爱的,你多保重自己,拜拜!”丹阳恋恋不舍地说。
我挂断电话,却怎么也睡不着了,我突然觉得日子过于平淡了。每天除了工作还是工作,难道人生出来就是为了工作的吗?我的工作压力太大了,我却不得不压抑情感。丹阳管我管得太严了,经常像审犯人一样问我:为什么跟某个女人说话?都说了些什么?我发现人生有工作疲劳,更有审美疲劳,消除疲劳的最好办法,就是寻找新的兴奋点。
我不知道我与丹阳之间是否存在着审美疲劳,我只知道我与姚淼之间有着天然的**力,我既为这种**兴奋,又为这种**羞愧,就是这种矛盾心理让我欲罢不能。
我觉得爱有两种,一种是为自己自私的爱,这是爱的主流;另一种是一切为了所爱的人,就像天鹅一样,然而这更像是爱的理想。我对姚淼就有这样一种冲动,我觉得她也有。
姚淼就像一只飞舞的天鹅,像画中描绘的,我甚至期盼她快点从巴黎飞回来,飞回到我梦中的天鹅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