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主任,我觉得头痛。”常小北痛苦地说。
穆主任和麻醉师商量后又给常小北打了一针麻醉剂。
手术开始了,冰冷的手术刀划破常小北的头部,锥形的手动钻在常小北的颅骨钻了两个直径为零点五厘米的小孔,定位出病理性快乐中枢后,将特制的射颅针伸入颅骨,一直深达到大约眼睛的部位。然后根据CT定位系统,通过不断显示的数据找到坐标值,用特制射频针对快乐中枢予以温控毁损。震波的温度在八十到九十度左右,两孔之间大约距离五厘米。
手术中,常小北感觉正常。
“小北啊,”为了缓解他的情绪,穆主任还很幽默地说,“这回手术后,你吸口烟都会觉得是苦的。”
“常小北,这回你该脱胎换骨重新做人了吧?”赵雨秋附和道。
面对赵雨秋的美丽,常小北竟然难得地笑了一下。由于身体原因,穆主任额头不时渗出汗来,陈小柔不时地给他擦着汗。我和罗元文被穆主任高超的医术所折服。在没有脑磁图的情况下,穆主任准确地定位,显示出一个老神经外科医生深厚的功力。
然而,两个多小时过去了,穆主任体力有些不支。
“穆主任,要不我来吧。”我关切地说。
“庆堂,这是我这辈子最后一例手术了,就让我做完吧。”穆主任摇摇头说。
我和罗元文心疼地对视了一眼。我们心里都清楚,一个老兵即将退役时的心情。
又是两个小时过去了,手术结束了,陈小柔和赵雨秋将常小北推出手术室。穆主任疲惫地坐在椅子上,脸色蜡黄。
“元文啊,给我点支烟。”穆主任一边脱手术服一边说。
罗元文赶紧掏出自己的烟点上一支,递给他。
“元文啊,你小子可越来越不检点了,都抽上软包中华了。”穆主任接过烟看了一眼牌子说。
“穆主任,这是参加朋友婚礼送的喜烟。”罗元文不好意思地说。
“庆堂、元文啊,我老了,一辈子兢兢业业,面对名利就总结了两句话,今天送给你们就算我这个当老师的上的最后一堂课吧,”穆主任有气无力地说,“这两句话是:认真又不能太认真应适时而止;看透岂能全看透须有所作为。好了,陪我洗个澡吧。”
穆主任的话让我很震动,觉得老人一生风风雨雨,对人生确实感悟深刻。
我们正洗着淋浴时,没想到意外的事发生了,穆主任突然晕倒在淋浴间。我和罗元文吓坏了,一边掐人中一边把他抬到休息间,穆主任慢慢苏醒过来。
“庆堂,不要惊动院里,帮我穿上衣服送我回家吧。”穆主任非常虚弱地说。
我和罗元文都不同意。
“穆主任,还是住院检查吧!”罗元文劝道。
“我的身体我知道,没大事,就是太累了。”穆主任坚持说。
“老师,你就听我和元文一次吧!”我也担心地劝道。
穆主任拗不过我们,罗元文赶紧给曲中谦打电话。曲中谦一听穆主任晕倒了,赶紧向常院长做了汇报,并抑制着心头的喜悦。常院长知道后非常着急,赶紧安排住院。
穆主任躺在平车上,陈小柔和赵雨秋推着他准备做全面检查。
“庆堂,让我住院可以,先推我到小北的病房看一眼。”穆主任不放心地说。
我点点头,众人推着穆主任来到常小北的病房,此时的常小北已经带着对新生活的美好憧憬沉沉地睡去了。
“老穆,辛苦你了!”常院长感激地说,“小北说他心里不再像以前那样惦记毒品了。”
“常院长,手术已成功地灭杀了小北对毒品的顽固记忆”心瘾已基本告别了他的躯体,出院以后他就是一个新人了,”穆主任很欣慰地说,“你交给老穆头的任务终于完成了。”
常院长紧紧地握住穆主任的手,眼睛有了几分湿润。他摆摆手示意赶紧推穆主任去病房,陈小柔和赵雨秋推着平车走了。我望着因疲劳而病倒的老师,心情愈发沉重起来。